第198章 新盤預警
那封信在交流會上露過面之後，趙志遠一直在等對方的下一個動作。但連續五天，工地內外沒有任何異常。沒新剪的圍擋，沒鬆動的螺栓，沒鉛筆痕，沒噴漆，連王海用過的那個假名字也沒有在任何新一批工人名單裡再出現。
但第六天，趙志遠帶來了一條訊息。不是從工地來的，是從省城土地市場傳來的：省城東邊有一塊地剛完成前期清表，準備掛牌，體量不大，但位置方正，周邊沒有太多遮擋。趙志遠說：“那塊地原本不在我們今年的規劃裡，但有人在前期階段接觸過了。不是本地的開發商，是從南邊過來的一個新面孔，留的名字沒見過。”林塵聽完，讓趙志遠把那個名字發過來。
趙志遠發了一個名字：陳遠，沒有公司名，只有兩個字，像是臨時起的一個名字，不完整，也不打算讓人透過它找到任何結果。林塵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放下了。他用這個名字查了一圈，沒有任何結果。沒有企業註冊資訊，沒有關聯公司記錄，沒有過往專案背景。但在省城地產圈裡，已經有人在傳這個名字了。訊息來源說是從南邊過來的，準備在省城東邊那塊地上做文章。
當天下午，林塵讓趙志遠把東邊那塊地的全部資料整理一遍送過來。趙志遠在送資料的時候補了一句：“那塊地的周邊，有兩條路的名字跟西南地塊周邊的路名一樣。不是巧合，是同一個命名體系。像是有人在選地的時候，專門照著西南地塊的周邊條件找的相似地塊。”林塵聽完，把資料翻到周邊路網那一頁，看了一眼那兩條路的名字，合上資料夾，沒有說話。趙志遠沒有立刻走，站在辦公桌前補了一句：“我查了一下，那兩條路所在片區的地質條件和西南地塊幾乎一致，土層結構、地下水深度，連地勘報告裡的引數都在同一個區間。”林塵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了一句：“他在複製西南地塊的條件，想找一個完全相同的場景重新來一遍。”
又過了兩天，趙志遠打來電話：“那塊地的預報名截止日期是下週。陳遠這個名字出現在了預報名名單上，公司名稱填的是‘遠鴻建築’，註冊地不在本省，是一家去年的新公司。”林塵聽完：“去查一下遠鴻建築的股權結構和法人代表。查出結果之後發給我，不用急著做任何處理。”趙志遠說好。
趙志遠第二天回了訊息：“遠鴻建築的法人代表不是陳遠，是一個姓張的人，省城本地的，名下還有兩家公司，都是做建材的，規模不大。但遠鴻建築的控股股東是一家南邊的公司，註冊地址跟陳遠之前出現的地方在同一個城市，而且那家南邊公司的成立時間，正好是那封信寄出之後的兩週。”林塵聽完，沒有回應。陳遠沒有用自己的名字註冊公司，但他留下的控股路徑和信件投遞時間點對得上，已經足以確認他真的在準備新盤，而不只是放一個名字試探風向。他說“我會換一個地方”，現在他已經完成了選址、註冊和報名，進入了下一段現場。林塵讓他繼續追蹤報名情況，同時把西南地塊的圍擋巡檢標準複製一份給東邊新地塊的前期團隊，不用額外調整，只把材料級別和工序格式原樣遷過去就行。
趙志遠在掛電話之前問了一句：“如果他真的出現在那塊地上，你打算怎麼處理？”林塵說：“他到的時候會發現，那塊地上的圍擋和巡檢流程跟西南地塊完全一樣。連螺栓擰緊的力矩標準、紅外燈的安裝位置、監控探頭的覆蓋角度都會和西南地塊一致。他需要先確認自己認不認得出那些佈置，再決定自己要不要走進來。而那段認路的時間，已經足夠我們做完所有準備。當他在東邊那塊地上看到一模一樣的流程時，他就會明白自己找的並不是一個沒被標記過的新位置，是一段已經熟悉、已經走過、已經被封閉的路徑，只不過換了名字和地址。”
當天晚上，林塵站在窗邊。路燈的光沿著街道延伸，穿過西南地塊已經封好的圍擋，落在已經澆築完成的樓面上。東邊那塊地的位置他已經記住了。他已經在為那塊地預留一個同樣標準的流程，等那個人在新工地上看到一模一樣的佈置時，就會明白所有的舊路都已經被封死了，他找到的每一個新位置都已經提前在圖紙上標記過，等待的只是他踩上去的那一刻。路燈的光線穿過西南地塊的樓面，落在已經被封住的圍擋上，像一條已經被校準過的基線。他等著陳遠在預報名截止日結束之前確認自己是否真的會走進那塊地。如果他的名字最終出現在正式名單上，那麼所有的準備工作都會在第一時間啟動，而那條路的終點也會在啟動時就被確定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