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映象佈局
東邊新地塊的預報名截止之後第三天，趙志遠打來電話，說陳遠已經確認報名了。他說遠鴻建築的保證金已經到賬，領了競拍資格確認書，簽字欄裡填的名字是陳遠，字跡端正整齊，跟那封信的筆跡一樣，像是同一個人在無意識中保持了同樣的書寫習慣。趙志遠在電話裡補了一句：“他來了，用遠鴻建築的名義正式報名了，保證金也交了，是真的要進場，不是試水。”
林塵聽完，並沒有評價，他只是從桌上拿起那份已經準備好的新地塊前期部署方案，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確認所有標準流程都已預先寫在上面，然後合上資料夾，放在桌面右側。
當天下午，林塵讓趙志遠把西南地塊的圍擋巡檢標準、預埋件簽字流程和紅外燈安裝方案，全部複製一份給東邊新地塊的前期團隊。趙志遠問了一句：“人員也要複製嗎？”林塵說：“不需要，只要流程一樣就行。”
趙志遠當天就把方案發了出去。西南地塊那邊的人對這份材料不熟悉，但趙志遠在郵件裡寫了一行備註：“所有工序按西南地塊標準執行，不做任何改動，不加任何補充，不省略任何環節。”
郵件發出去之後的第二天，東邊新地塊的前期團隊開始搭設圍擋。趙志遠發了一張照片過來，畫面裡新圍擋的鐵皮顏色和西南地塊一致，螺栓型號一致，連螺栓擰緊後的防拆墊片也用了同樣規格。照片下方的註釋寫著：“圍擋已完成搭設，螺栓已全部擰緊並加裝防拆墊片，紅外燈將在下週安裝完畢。”林塵看完照片，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回覆。他沒有提醒趙志遠去檢查預埋件，也沒有詢問簽字確認流程是否已經安排到位。那些內容已經在方案裡明確標註過了，趙志遠會在下一批進度報告裡用同樣的格式和同樣的標題段落更新它們的當前狀態。
趙志遠在掛電話之前又提了一句：“林總，遠鴻建築的法人代表那個姓張的人今天來了一趟新地塊現場，站在圍擋外面看了一下就走了，也沒有跟任何人接觸。”林塵聽完：“他有沒有靠近圍擋？”趙志遠說：“沒有，站在馬路對面看了一會兒就上車走了，全程不超過三分鐘，像是來過一眼確認地點，他走的時候步行速度均勻，沒有停留，沒有回頭，也不像是來檢查施工進度的。”林塵沒有回應。那個人只是來確認位置的，看了一眼圍擋已經立起來了，就看到自己需要看到的東西了。
又過了兩天，趙志遠在電話裡說，遠鴻建築的新地塊前期的進場時間已經確定了，下週一正式入場。施工隊是新招的，不是之前西南地塊那批人，但有一個工長是西南地塊某個班組裡出來的，跟遠鴻建築簽了新的合同。趙志遠補了一句：“那個工長之前在西南地塊做過模板工，跟王海有過接觸，但不深，他可能不知道王海是誰。”林塵聽完：“那個工長入場的審批流程走完沒有？”趙志遠說：“已經走完了，資料核驗全部通過了。”林塵沒有再問。那個人已經進入了新的流程，正在按照新的時間和新的標高線推進，但所有已經安排好的檢查點都不會被跳過。無論誰在那塊新地上做標記，都會在同一個時間點被同一道流程截住。
當天晚上，林塵站在窗邊，路燈的光沿著街道延伸，穿過已經封好的西南地塊圍擋，落在已經澆築完成的樓面上。東邊新地塊的圍擋已經立起來了，結構跟西南地塊幾乎一樣，鐵皮顏色相同，螺栓型號相同，連防拆墊片的規格都一樣。遠鴻建築的工長已經走完了審批流程，他的新合同已經簽好了，新名字也已經通過了資料核驗。下週一開始，他就會站在那塊新地上工作，和西南地塊初期一樣，有圍擋，有螺栓，有一盞還沒亮過的紅外燈，等著它第一次亮起時照出燈下到底是誰在移動。
林塵關掉手機，沒有再看向那個方向。他已經把所有的準備都做好了。剩下的只是等那個人在新的圍擋上留下標記，然後他會在那些標記被固定之前看到它們，並在它們被使用之前就拆掉它們。他知道那條路已經被佈置好了，所有舊流程的延續和新標記的預判都已經提前標在了圖紙上。那盞燈亮起的時侯，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在燈下完成一段完整的動作之後再順利撤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