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圈內之人
假監控杆旁邊的劃痕又多了兩道。趙志遠在電話裡說：“總共四道了，位置都在同一片區域內，像是同一個人在確認同一段路徑是否還能透過。”林塵問：“他有沒有靠近過真監控？”趙志遠說：“沒有，他一直在假杆旁邊轉，像是相信那根杆子是真的，正在等它被拆掉或者被移走。”
但第三天晚上，趙志遠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急促：“林總，出事了，紅外燈的拾音器錄到一段新聲音，有人在假監控杆的底座旁邊放了一個東西，放完之後沒有停留，直接離開了，放的動作很輕，像是不想讓聲音被錄到，拾音器的覆蓋範圍有限，沒有錄到放置過程，只錄到了物體落地時與地面接觸的輕微碰撞聲。”林塵聽完：“你去看過了嗎？”趙志遠說：“還沒去，我想先問過你再動。”
林塵沉默了片刻：“你現在去，把東西取出來，放在袋子裡封好，不要觸控表面，拍一張現場照片發過來，然後把東西帶回來。”
趙志遠說好。二十分鐘後他發了一張照片過來，畫面裡是一個黑色塑膠袋，綁口處打了一個結，大小約莫一個巴掌能握住，放在假監控杆底座旁邊的地面上，邊緣有一小截反光帶露在外面，像是被刻意露出來的標識，在燈光下能看見它的輪廓，林塵放大看了看那截反光帶的末端，發現它被剪得很整齊，沒有毛邊，像是提前量好長度才剪下來的。
趙志遠把袋子帶回辦公室之後才拆開。裡面沒有信，只有一塊石頭，表面光滑，顏色灰白，像是河灘上撿來的，沒有刻字，沒有標記，沒有編號。趙志遠在電話裡說：“一塊石頭，像是從河灘上撿的，重量大概兩斤，表面沒有加工痕跡。”林塵聽完：“拍照留存，原樣放回原來的位置。”
趙志遠問：“放回去？”
林塵說：“放回去，如果他下次來的時候看不到那塊石頭，他會知道我們已經發現它了，如果他看到了，他會以為它還在原來的位置，那塊石頭的位置會被記住，當作一個固定的參照點，用來判斷他下一次經過時的行為是否有變化。”
趙志遠當天晚上把石頭放回了原處。他拍了放回後的照片，確認石頭的朝向和位置都和原來一致，底座邊緣的縫隙和地面接觸點都對齊了。
第二天上午，趙志遠在電話裡說，那塊石頭還在原處，沒有被移動過。但在石頭周圍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圈新的細線，像是用細鐵絲在地上畫了一個不完整的圈，從石頭邊緣向外延伸，剛好繞過假監控杆的底座，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輪廓，像是想確認那塊石頭所在的位置是不是固定的參考點。趙志遠說：“那個圈沒有閉合，缺了一角，像是沒畫完就離開了。”林塵聽完，沒有回應。他意識到，那個人正在用石頭和鐵絲圈畫一張地圖，把假監控杆、圍擋和石頭之間的相對位置固定下來，試圖在夜間找到一段可以無阻礙完成的路徑。
當天晚上，趙志遠又打來電話，說鐵絲圈已經畫完整了，沒有閉合的那個角被補上了，但石頭的位置被挪動了大約三釐米，像是有人在調整它的位置，讓它落在新的圈心。他說：“石頭被人轉動過，底部接觸地面的痕跡變了，比原來的位置稍微偏移了一些。像是想確認這塊石頭是否還在原來的位置上，是否被人動過。”林塵聽完：“那塊石頭現在偏了多少？”趙志遠說：“大概三釐米，方向朝東。”
林塵說：“不用動它，讓它留在偏移後的位置，那三釐米說明他在重新標定參照點，正在重新確定自己在這片區域的位置，那塊石頭已經變成了地圖上的一個標記，等他下一次來的時候，他會發現石頭還在原處，但標記的位置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留下的位置了。”
趙志遠在掛電話之前問了一句：“那如果他發現了偏移呢？”林塵說：“他會發現這塊石頭正在自動調整它的基準位置，和他留下的圍擋劃痕之間的距離已經對不上了。而他下一次重新測量的時候，會發現自己正在修正一個不存在的地圖，如果他發現了，他會再調整一次，然後發現石頭又偏移了一點，每調整一次，參照點就失效一次，他離真正的出口就更遠一步，他遲早會發現自己繞了一個完整的圈，然後又回到了起點。”他停頓了一下，“至於那盞燈，無論他轉多少次，都會在他進入探測範圍的那一秒亮起，到那時候他會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段完全由自己標記過的路徑上，無法繞過任何一箇舊標記，也無法找到任何一個新出口。”趙志遠說：“明白了。”
當天晚上，假監控杆還立著，圍擋上的劃痕也在，鐵絲圈的輪廓在地面上畫了一個完整的閉合形狀。而那個人下一次經過時，會發現自己已經被困在自己畫的圈裡，所有的出口都在同一時間被鎖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