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斜線延伸
那道斜線的指向在趙志遠彙報之後，林塵沿著它的延長方向走了一次。他沒有開車，走的是支路外側的土路，從電線杆的位置出發，沿著斜線的方向穿過一段還沒有被硬化的地面，走了大約兩百米，在一條幹涸的水渠邊上停了一下。水渠底部是乾的，沒有水，長滿了草，渠壁用石塊壘過，有些地方已經塌了。
他沒有越過那條水渠，站在原地看了一下草痕的方向和腳印的間距，確認它們和斜線的角度一致，然後原路返回。
第二天，趙志遠在電話裡說，那道斜線還在，沒有人動過。但電線杆背面的地面出現了一組新的腳印，從電線杆底部出發，沿著斜線的方向延伸了一段距離，在乾涸水渠邊緣停止，然後折返了。他說：“他過了水渠，在對面走了一段，然後折返，像是在確認那條路還能走通。”林塵說：“他走通了嗎？”趙志遠說：“走通了。腳印一直延伸到了水渠對面，距離電線杆大概三百米的位置，在那棵獨立的大樹附近繞了半圈，然後沿原路折返。他在那棵樹旁邊停了一會兒，沒有留下任何標記，只是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
林塵聽完：“那棵大樹的位置在哪？”趙志遠說：“在水渠對面偏南大約五十米，樹幹很粗，周圍沒有其他樹，像是那片區域裡唯一一個可以當做固定參照物的自然標誌物。”林塵沒有追問。那棵大樹自然出現在那裡，不需要被標記，不需要被測量，只要有人站在樹下，它就在他到達的位置上畫出了一道垂直的基準線。
又過了兩天，趙志遠在電話裡說，那棵大樹底部的樹皮上出現了一道新的劃痕，方向跟電線杆上的斜線一致。深度比電線杆上的淺一些，像是用的工具不同，角度相同，像是在確認那條斜線的走向已經通過了水渠，到達了第一段自然參照點，然後繼續向前延伸。林塵聽完：“他沿著斜線走完了第一段，停在大樹下面，確認了方向，然後繼續往前走。”趙志遠說：“他好像是把舊座標複製了一遍，把它從電線杆移到了大樹的位置。”
那天傍晚，林塵沿著那段路線走了一遍。他從電線杆出發，沿著斜線的方向走到水渠邊，跨過去，踩著那組已經被壓實的腳印，走到大樹下面。那棵樹的樹幹上有新劃痕，深度不大，方向跟電線杆上的一致，像是用同一根鑰匙在同一段力的作用下沿直線推進的。他在樹根旁邊蹲下來，看到樹幹底部有一小段被折斷的草莖，斷口方向與斜線一致，像是他每到達一個新位置，都會在地面上留下一段方向確認標記，確保自己在下一段路線開始前不會在重新確認途中折返偏移。他沿著斜線方向繼續走了大約兩百米，前方是一片尚未開發的空地，雜草長過了膝蓋，草葉在風裡搖擺著，像是很久沒有人走進去過。那片空地是一塊還沒被任何座標標記過的區域，但舊標記已經從電線杆移到了水渠對面，正在等待新的標記落在它的邊界上。
林塵知道那個人不會停在大樹那裡，會繼續向前，穿過那片空地，在下一個可用的參照物上留下新的標記，把舊路延長到新的位置上，等下一次折返時再確認整條路線是否仍然貫通。他站在大樹下面，沒有在地面上留下任何標記，也沒有觸碰樹幹上那道新的劃痕，只是確定了一下它的角度和深度，然後沿著來路返回。所有的舊標記都已經被平移過了，不會再有人需要沿著被覆蓋的位置重新開始，因為那條路已經在另一個座標點上重新接上了。他在返回途中沒有回頭看那棵大樹，也沒有確認那道劃痕是否會在他離開後繼續存在於未被影響的地面上。那道劃痕已經留在那裡了，只需等待它的下一次重新整理週期到來。那道斜線的指向在趙志遠彙報之後，林塵沿著它的延長方向走了一次。他沒有開車，走的是支路外側的土路，從電線杆的位置出發，沿著斜線的方向穿過一段還沒有被硬化的地面。腳下的土是松的，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印痕，那種土踩上去之後不會立刻回彈，能保持很久的輪廓，像是一段正在等待被通行確認的路面。他走了大約兩百米，在一條幹涸的水渠邊上停了一下。
水渠底部是乾的，沒有水，長滿了草，草莖幹枯發黃，密密地覆蓋著渠底，像一層已經鋪了很久的地毯。渠壁用石塊壘過，有些地方已經塌了，碎石散落在底部。他站在水渠邊上，看了看斜線方向繼續延伸的軌跡，在渠對面的地面上還能看到一段被踩過的草痕，像是有人前不久剛從那裡走過，把草踩倒了，但還沒有完全恢復直立。那道草痕從水渠對面穿過雜草向遠處延伸，方向筆直，像是一條被刻意壓出來的直線，連偏移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