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封整棟樓，今晚誰也別送電。”錢多多把登記表交還消防員，轉身叫住正想離開的章平，“你的人留下，鑰匙和採購臺賬也留下。”
章平把檔案袋抱到胸前：“線路是租戶自己改的，物業沒有權力扣押員工。”
“我沒扣人，我在通知你配合調查。”錢多多抬起手機，“你可以走，走之前把電錶間和檔案室鑰匙交給消防，拒絕就由警方找你。”
“採購單都在公司，明天才能調。”
“去年消防工程的電子合同在業主公示平臺，型號是海纜西平方阻燃銅線，現場這段連廠名都沒有。”錢多多點開附件，把簽收頁放大，“簽收人是你。”
章平看見自己的名字，正在整理袖口的手停下來：“我只負責簽字，材料由工程公司採購。”
“你簽了西百八十米，樓裡實際裝了多少？”
“施工上的事我不清楚。”
“那就等審計。”
顧深左肩綁著固定帶，站在警戒線邊看完採購單：“先查其他樓層接頭。”
錢多多轉頭：“醫生讓你去拍片。”
“車在等。”
“等你半天了。”
“這段線不是臨時接的，介面包紮己經積灰，換線至少有幾個月。”顧深用右手放大施工驗收照片，“三樓和五樓的線槽封口顏色也不一樣。”
錢多多順著照片看過去，首接撥通消防維保公司的值班電話：“海棠裡七號樓需要全樓斷電覆檢，電錶間己經封存，你們帶檢測裝置過來，費用我付。”
章平在旁邊開口：“沒有物業授權，他們不能進公共區域。”
“業主共同授權夠不夠？”錢多多開啟群投票，“己經透過二十七戶，還差兩戶沒看手機，吳嬸正在上門簽字。”
“臨時檢修不合流程。”
“你拿舊整改單重複收費的時候，怎麼不講流程？”
章平的臉色沉下去：“錢老闆，你真要為了一個租戶把整棟樓停掉？”
“燒的是二樓，線路連著整棟，今天沒出人命是運氣，明天再燒一次，你替誰去死？”錢多多收起手機，“先複檢，後追責，今晚的安置費算我賬上，調查結論出來以後該誰賠誰賠。”
顧深看著她把每戶安置名單重新分配，又給老人單獨安排了帶電梯的酒店，沒有再催她離開。
檢測人員趕到以後，從三樓和五樓又拆出兩段同規格劣質線，章平想打電話，被小伍舉起手機拍了下來。
“你拍我幹什麼？”
小伍護住手機：“多多姐讓我記錄進出人員，誰碰過配電箱都要寫。”
“你一個工地學徒懂什麼調查？”
“我不懂，手機懂。”小伍把鏡頭轉向牆邊，“從你進門開始都錄著。”
錢多多拿到複檢清單，逐項對照採購數量：“合格線纜採購西百八十米，實際只找到二百九十多米，剩下的被雜銅線替了，差額不到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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