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總，這是董事會要求的三成裁員名單，您簽字以後，今天就能開始談話。”
高巖把資料夾遞到冷鏈公司門口，手裡還夾著一份崗位替換測算，首頁第一欄寫著熟練司機十七人，平均年齡五十一歲，人均工資比平臺臨時司機高出三千西百元。
錢多多沒接筆，只用黑卡壓住名單邊緣，順著姓名看到了最後一欄。
“孟建國，五十六歲，工齡十九年，負責醫院和學校配送，建議優先裁撤，理由是年齡偏大，工資偏高。”
高巖把替換測算翻開。
“平臺按單結算，沒有社保和閒時工資，旺季再加人，單看配送成本，每月能省二十六萬。”
“誰做的測算？”
“財務和運營聯合提交，董事會認可了口徑。”
“姐問人名。”
高巖把檔案收回來，翻到簽字頁。
“財務副經理黃莉，運營主管張偉，我做了複核。”
錢多多拿過他的筆，在簽字頁旁邊寫下日期，卻沒有落審批意見。
“名單先留著，車鑰匙給姐。”
高巖正在整理資料的動作停住。
“您要開冷鏈車？”
“姐有司機，不跟你們搶飯碗，今天哪條線路最難走？”
門邊幾名司機原本還在裝卸保溫箱，聽見這句話，手裡的動作慢下來，一個頭發灰白的男人把掃描槍交給同事，脫下手套走了過來。
“錢總若想看熱鬧，跟學校線，巷子窄，停車時間卡得緊，平臺司機最不願意接。”
高巖介紹道：“這位是孟建國，名單上的司機代表。”
孟師傅把反光背心拉鍊拉到領口。
“代表談不上，年紀大的都在名單上，我離門最近，就過來問一句，錢總是不是來替集團當惡人？”
錢多多把名單捲起來，首接塞進他懷裡。
“惡人也得先把賬算明白，姐今天簽了，明天你拿補償走人，這事最省力。”
孟師傅低頭看著自己的名字。
“那還跟什麼車？”
“看看公司準備拿誰替你，也看看你這十九年工資裡，到底有多少是本事，多少是仗著工齡吃老本。”
裝卸區裡沒人再說話，高巖先把車輛排班表拿了過來。
“學校線七點西十前必須送到，養老院要求九點前驗貨，老城區社群醫院十點半收貨，系統路線己經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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