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腳懸在半空的姿勢硬生生卡住了。
蕭白沒有馬上踩下去。鞋底距離那層新結出來的冰霜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他能清楚地聞到空氣裡混進了一股冷冽的霜雪味，首接蓋過了下水道原本那種刺鼻的爛菜葉酸臭。
不僅是冷。
立交橋墩旁邊的那個破塑膠袋，原本正隨風飄著，此刻表面迅速結出了一層白毛汗一樣的冰晶，接著發出“咔吧”一聲脆響，首接凍裂成了幾塊碎片。
連帶著剛才那隻被無人機驚跑的流浪貓，這會兒也縮在十幾米外的垃圾桶後面，喉嚨裡發出變了調的嗚咽，連跑的力氣都被凍沒了。
蕭白慢慢把右腳收了回來。
他把身體整個貼在長滿青苔的橋墩背面，藉著陰影藏好自己。左手不動聲色地探進懷裡，死死扣住那個裹在破校服裡的雷碧易拉罐。
腦子裡開始快速盤算。
“這絕對不是自然降溫。青藤市可是南方，大夏天的半夜突然結冰，只有一種可能，高階水系或者冰系的覺醒者在附近釋放靈能域。”
“官方的人？不對。守夜人的行動準則是先用探測器掃街，確認目標後再拉警戒線。這種上來就首接鋪場子的做法，更像是私人恩怨，或者......黑吃黑。”
他嚥了一口唾沫，喉嚨幹得像砂紙在摩擦。
剛被【純種神物】改造過的身體，對危險的感知被放大了十幾倍。他能感覺到，那股冷空氣的源頭，正從巷子口一步步往橋洞這邊逼近。
腳步聲很輕。
不是那種粗重的軍用戰靴砸在地上的動靜，反倒像是某種軟底鞋踩在碎冰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藉著巷子口那盞接觸不良的路燈散發出的昏黃光線，一道影子被拉得老長，投射在橋洞的泥地上。
蕭白屏住呼吸，順著影子往外看。
看清來人的瞬間，他差點沒忍住一口氣嗆在嗓子眼。
月光下，那人穿著一套青藤一中的夏季校服。寬大的藍白相間運動服穿在她身上，反倒襯托出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清冷感。
黑色的長髮隨便用一根皮筋紮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白皙得有些過分的臉頰上。
夏語冰。
青藤一中常年霸佔年級第一的校花，也是今天白天剛在教室裡對他這個學渣嘆過氣的同桌。
蕭白盯著她那張熟悉的臉，腦子裡瘋狂轉動。
“這女人平時在學校連個礦泉水瓶蓋都得找人幫忙擰，體育課跑個八百米能喘半天。現在大半夜跑到這荒郊野外的下水道口，自帶冰封特效出場？”
“她來幹嘛？巧合路過？鬼都不信。她絕對是衝著東郊垃圾場那邊的動靜來的，順著某種殘餘的能量波動，一路摸到了這兒。”
夏語冰停在距離橋洞出口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首接鎖定了蕭白藏身的那個橋墩。
根本沒打算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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