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草稿紙拍上額頭的那一刻，楚天歌整個人都擰了起來。
紙上的血和墨順著眉骨往下滑，先蹭到鼻樑，再滴到卷面。那隻被他畫得密密麻麻的蘋果，先紅了一塊，接著整頁都髒了。教室裡連呼吸都亂了，前排幾個學生椅子往後蹭，木腿刮過地面，拉出一串刺耳的響。
王大錘伸手就抓。
“楚天歌，停下!”
手還沒碰實，楚天歌身上先炸開一圈亂流。不是風，窗簾沒動，講臺邊粉筆灰卻騰了起來，卷子邊角跟著亂跳。王大錘整條胳膊被頂開，腳下打了個趔趄，後腰撞在第一排課桌角上，疼得他臉皮首抽。
林風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我草，蘋果護體啊?”
旁邊那人壓著嗓子。
“你快閉嘴吧，真要出人命了。”
楚天歌沒理任何人。
他兩隻手按在桌沿，指甲颳著木頭，發出一陣陣幹響。頭頂那條原本亮得扎眼的詞條，這會兒忽明忽暗，跟壞掉的燈管差不多。每閃一下，他額角就鼓起一跳，連帶著脖子上的筋都跟著繃。
“左一，右二......介面錯位......不對，還是不對......”
他嘴裡往外擠字，每個字都很硬，跟從牙縫裡撬出來似的。
王大錘站穩後沒敢再首接碰，只把聲音壓低。
“天歌，收了，先收了，題目有誤，學校來擔責。”
楚天歌抬起頭，眼珠發紅。
“有誤?”
“對，卷子有誤，你先停。”
“那我前頭算的是什麼。”
“先別管那個!”
“那我空著的是什麼!”
他這一句喊出來，半個教室都跟著哆嗦了一下。有人把水杯打翻了，桌上試卷溼了一片，也顧不上扶。有人乾脆站起來，退到了牆邊，背貼著後黑板，臉都木了。
夏語冰扶著桌角起身，額頭上全是細汗。
“都往後。”
她說得不高，班裡人卻很聽，呼啦啦退開一大片。
林小小也起了身，眼睛還盯著楚天歌手裡的那張紙。
“他的推演路斷了。”
林風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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