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的鈴剛落，校園就空了半層。
器材倉後牆下，蕭白蹲在陰影裡，鞋底壓著一截斷磚，抬頭看了眼圍牆上的鐵刺。
風從操場方向灌過來，地底那聲悶響又敲了一下。
白天夏語冰那句“有人盯上你了”，到現在還掛在他耳邊。她沒說是誰，也沒說怎麼看出來的。可蕭白不打算等別人把答案送上門。明早七點半前，他得先把操場底下那口鍋掀開一條縫。
學校夜裡比白天安靜得多。教學樓只剩幾盞值班燈，操場旁邊的高杆燈亮著，光一圈圈打下來，把草坪照得發白。白天熱鬧得跟菜市場一樣的主席臺，這會兒搭好了骨架，紅布蓋著，西角壓了沙袋，看著挺正常。
太正常了。
這地方白天埋滿節點，夜裡還乾乾淨淨，張德彪那老狐狸要是沒留後手，蕭白都想替他把校長證吊銷。
他翻牆的動作很快，手一撐，腳一點，整個人就跨了進去。落地時膝蓋微彎，掌心在牆頭磨了一下，沾了層灰。
“嘖。”
蕭白甩甩手。
“白天差點當祭品，晚上還得加班探圖，系統你最好明天給我發點像樣的補償。”
系統沒回嘴，只彈出一個淺框。
剩餘改單字次數，1。
精神負荷，中。
這行字看得蕭白牙根發癢。一天就一刀，還得精打細算。今晚真碰上大門大鎖，他沒資格亂浪。
他順著器材倉外牆貼過去，白天來過的那片草地靜得發怪。靠近西側時，腦子裡那股嗡鳴又起來了，很輕，卻一首頂著太陽穴。
他沒急著下手，先蹲在白天摸過的第一個節點旁邊，把土小心扒開。那截金屬還在，頂端圓紋淺淺發亮，比白天更清楚。
“你白天裝死，晚上加班發光，挺卷啊。”
蕭白掏出手機，螢幕按到最低，對著地面斜照。光線一壓，草根底下露出細細的紅痕，順著節點往倉庫後牆拐。
果然。
白天那些線不是隻繞操場，它們還分了支。
他沿著紅痕往前挪，越走越靠近器材倉最裡側。那邊堆著廢舊跳箱、斷跨欄架，還有一層常年沒人清的防塵布。布角被風掀開，底下露出半塊鐵板，嵌在地裡，邊緣壓著土，平時不翻根本看不出來。
蕭白蹲下，手指往鐵板邊縫一探，碰到個圓環。
“好傢伙，學校器材倉裡還藏地窖。”
他沒立刻拉。先掃頭頂詞條。
防塵布，積灰多年的舊布，白。
斷跳箱，年久失修的體育器材，白。
鐵板，封禁中的下沉井蓋，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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