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筒碰到掌心，操場上三千多人安靜了幾分。
張德彪站在主席臺中央，白襯衫被風吹得貼了貼肚子。手往下一壓，全場配合地收聲。底下老師轉身示意學生站首，幾臺攝像機同時抬頭。
蕭白蹲在側場音響箱後，肩側靠著剛擺好的摺疊椅。後腰那道擦傷被校服蹭得發辣。
時間卡到喉嚨口了。
離主席臺底座只剩一層欄擋和幾名禮儀學生。再往前一步，多半得跟全校打招呼。站在原地等，同樣等死。
張德彪的聲音從喇叭裡傳開。
“同學們，老師們，家長朋友們，今天這場誓師大會，對青藤七中，對在場每一個高三學子，都有特殊意義。”
掌聲立刻起來。
蕭白視線從話筒線滑到臺腳，再滑向操場中軸。幾個節點己經有反應，細得快看不見的紅痕正順地磚縫往外滲。
旁邊兩個搬礦泉水的學生小聲嘀咕。
“校長今天狀態真好。”
“聽說還請了守夜人隊長站場。”
蕭白壓低身子，從音響箱後又挪半米。腳下是器材區黑膠墊，邊緣壓著電線和支架，走不好就踩出響。前方禮儀隊女生背對這邊站著，手裡捧著流程卡，沒人回頭。
有縫。還能鑽。
這條縫很短，最多夠他撲到臺腳看一眼。之後怎麼脫身，全靠臉皮和命硬。
張德彪還在往下講。
“百日衝刺，不只是分數的競爭，也是意志的錘鍊。你們腳下站著的，是學校為你們搭起的最後一程跑道。”
幾個年級組老師帶頭鼓掌，前排學生跟著拍。
蕭白往操場中間掃了一眼。夏語冰站在一班方陣中心，身形沒晃。周圍一圈人下意識跟她隔開小半步，不是誰安排的，是靠近就嫌冷，身體先往外讓。白手套裂口蔓到手腕，邊緣結著細霜，藍色紋路藏在袖口裡一閃一閃。
她抬頭時，正好也往側場看了一眼。
隔著一大段人海，兩人目光撞上半秒。蕭白抬手壓了壓，示意她先穩住。夏語冰沒動，喉頭輕輕滾了一下，把手重新壓回身側。
還能扛。
扛不了太久。
主席臺右側，剛才攔他放椅子的會務老師正彎腰跟人說話，時不時朝器材區掃一眼。
再留容易露。回去更虧。
蕭白掂了掂褲兜裡的殘圖和彈殼。殘圖是證據，不能當場丟。彈殼是趙天罡那邊的線，也不能浪費。今天只剩一次改字許可權，得留給真刀口。拆不準陣眼，先手癢的先死。
先把臺腳結構看透。
他順手抄起旁邊另一張摺疊椅，夾在腋下，低頭快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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