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來得太齊了。
不是老師喊的，也不是學生自覺收聲。三千多人站在操場上，前一秒還有咳嗽聲、鞋底挪地聲、後排悄悄說話聲，這一秒全給掐沒了。連邊上攝影機旁那個一首打哈欠的男老師，都把嘴合得嚴嚴實實。
張德彪舉著手，站在臺上，像個捏住全場開關的人。
蕭白胸口往下一沉。
這老東西終於把最後那層皮撕開了。
張德彪望著臺下，嗓音溫和得能去錄學校招生宣傳片。
“同學們，請跟我一起，宣誓。”
第一排禮儀學生先把誓詞牌舉起來。
後頭老師立刻跟著喊。
“舉右拳!”
刷的一片，學生們齊刷刷抬手。有人動作慢半拍，旁邊老師就上手去託。整個操場跟一臺訓練過太久的機器，連抬胳膊都抬得整整齊齊。
蕭白沒舉，他正站在前西排縫裡，位置尷尬得很，周圍好幾道目光都掃過來。
禿頂老師先衝他低喝。
“蕭白，抬手!”
“我右手今天工傷。”
“少來這套，立刻!”
“老師，我現在更想抬人。”
“你......”
禿頂老師剛要發作，臺上的誓詞己經開頭了。
“百日衝刺，我必拼盡全力——”
三千多人齊聲跟喊。
聲音一齣，蕭白頭皮都炸了。
大衍算天訣被這股異常一頂，眼前畫面跟著變了一層。人還是那些人，操場還是那個操場，可每個人口鼻前都飄出細細的白氣，剛冒出來就被腳下紅線勾走，順著佇列、白線、地縫，流向主席臺。
一口一句，一句一縷。
剛才詞條浮空只是通知，眼下才是真抽。
蕭白低頭一掃，地面那些紅痕不再是散線，它們沿著每個人站位繞成格子，再一層層往裡收，把整座操場織成一張大網。學生每喊一個字，網就亮一截，白氣被拖走一截。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哪是誓師，這是呼吸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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