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了,”他說,聲音低沉而慵懶,尾音帶著一絲笑意,“謝謝是三個字。下次,換三個字的別的。”
宋知瑜連耳朵都要冒煙了。
三個字的別的。那還能是什麼?她不敢想,也不敢問,只是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跑進了七號樓的大門。她的腳步很快,但每一步都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朵上。
江硯辰站在樓下,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嘴角的笑又深了一些。路燈恰好在這時候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落在雪地上,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柔和的光暈裡。
他轉身往回走,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步伐散漫而輕快。走出去幾步之後,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六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窗簾後面,有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站在那裡,隔著玻璃看著他。
他抬手,隨意地揮了一下,然後轉身,消失在了暮色和雪光交織的遠方。
六樓的窗戶後面,宋知瑜把臉貼在冰涼涼的玻璃上,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她的心跳還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動著,嘴唇上還殘留著蹭過他臉頰的觸感——微涼的光滑的皮膚,底下是微微發燙的溫度。
她親了他。
她居然親了他。
雖然只是臉頰,雖然只是一秒鐘,但她主動親了他。
她轉身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尖叫。那聲尖叫被枕頭吸收了大半,但還是驚動了三位室友。沈妙妙、周圓圓和林清許齊刷刷地從各自的床鋪上探出頭,看到宋知瑜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樣子,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她們知道,她們的宋知瑜,終於被那個人從被子裡拽出來了。
不止是從被子裡。
是從那個她一首躲著的小小的殼裡,被拽了出來,拽進了他溫暖的、用大衣和心跳編織的大世界裡。
那天晚上,陸衍舟在微信上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下午在七號樓樓下拍的一張照片,畫面裡,漫天大雪,黑衣少年和白衣少女緊緊相擁。他的大衣裹著她,像是要把全世界的風雪都擋在外面。
配文只有一句話。
【我的兄弟,和他的月亮。】
季星野在下面回了一個字。
【穩。】
而江硯辰,點了一個贊。
十一月的這場雪,斷斷續續下了三天。
整個京城大學被覆上一層厚厚的白,紅牆灰瓦的百年老建築在雪中沉默矗立,像一幅被精心裝裱的水墨畫。未名湖的湖面結了今年第一層薄冰,雪花落在冰面上,積成一片毛茸茸的潔白。湖畔的柳樹光禿禿的,枝條上掛著冰凌,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這是京城入冬以來最像童話的一個週末,也是宋知瑜人生中,第一個不像童話的週末。
因為現實比童話更讓她心慌。
週六早上八點,宋知瑜是被手機震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枕頭下面的手機,半睜著一隻眼睛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床上彈起來,後腦勺差點撞到天花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