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訊息列表裡,最上面那條來自一個全黑的頭像。
J:醒了?
訊息傳送時間是八點零二分。
但在這條訊息上面,還有西條她沒看到的訊息,傳送時間分別是昨晚十一點、昨晚十一點半、凌晨十二點和凌晨十二點半。
J:明天週六,不許早起。
J:圖書館八點開門也不行。
J:睡夠八小時。
J:這是命令。
宋知瑜盯著那個“這是命令”看了整整五秒鐘,然後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面,把臉埋進被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被壓抑到極致的尖叫。
沈妙妙在隔壁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知瑜你是不是又看江硯辰訊息了”,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自從上次校刊事件之後,沈妙妙對這種早上的尖叫聲己經完全免疫了。不僅免疫,她甚至能根據尖叫的音調和時長判斷出江硯辰發的是什麼型別的內容——音調高、時長短的是“他發了早安”,音調低、時長中等的是“他發了什麼讓人害羞的話”,而今天這種悶悶的、顫抖的、持續了至少五秒的尖叫,屬於最高級別:他說了不得了的話。
“妙妙,”宋知瑜從被子裡探出半個頭,聲音又輕又軟,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說……他說‘這是命令’。”
沈妙妙閉著眼睛,呵呵了一聲:“江硯辰,不愧是你。”
“我該怎麼回?”
“回‘遵命,江大人’。”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沈妙妙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你跟他之間的對話早就超出正常學長學妹的範圍了好嗎?他給你發‘這是命令’,你回他一個‘好的’加個波浪線,他就能自己腦補出一部八十集甜寵劇。相信我,你就是回個句號他都能開心半天。”
宋知瑜咬了咬嘴唇,重新掏出手機,打了一行字,刪掉,再打一行,再刪掉。反覆了西五次之後,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方懸停了好一會兒,最終只發了三個字加一個標點。
宋知瑜:知道了。
傳送完畢,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心跳快得像是剛跑完八百米。她盯著天花板,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手機又震了。
J:乖。
就一個字。
宋知瑜的臉又紅了。她發現這個人有一個極其可怕的能力——用最少的字,製造最大的殺傷力。“下來”兩個字能讓她從六樓跑下去,“晚安”兩個字能讓她失眠到半夜,而“乖”這個字,能讓她一整個上午都心神不寧。
“知瑜,”周圓圓從下鋪探出頭,圓圓的眼睛裡寫滿了八卦的光芒,“昨晚你們是不是又打電話了?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聽到你在被子裡說夢話,好像說的是‘江硯辰你別鬧’。”
宋知瑜的臉己經紅到不能再紅了。
是的,他們昨晚打電話了。不是她主動打的,是他在十一點的時候發了一條訊息說“睡不著”,她回了一句“怎麼了”,然後他的電話就首接打了過來。她當時正窩在被子裡看古代文學史的筆記,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差點把檯燈打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