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不對？”宋知瑜茫然地看著她。
“哪裡都不對啊！”三個人異口同聲。
林清許推了推眼鏡，用她一貫理性冷靜的語氣分析道：“以我對人性的基本瞭解，一個男生如果對一個女生沒有意思，不會三番兩次地製造偶遇。食堂那次可以說是順手，但樓道那次，經管系的課根本不在綜合樓，他為什麼會在那裡？更不用說下雨天專門在一樓等你，把傘給你自己淋雨——這不是順手，這是蓄意。”
“他沒有淋雨，”宋知瑜小聲辯解，“他說他有車……”
“重點不是他有沒有車！”沈妙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重點是他把傘給了你！他為什麼不給別人？樓下那麼多人沒傘，他怎麼不給周圓圓？不給林清許？不給那個在門口站了半天的宿管阿姨？”
周圓圓舉手：“我當時也在樓下，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宋知瑜被她們說得臉越來越紅，最後乾脆把臉埋進枕頭裡，只露出兩隻通紅的耳朵。
她不敢承認。
不敢承認自己也在偷偷期待那個“下次”。
不敢承認自己每次走在校園裡，都會不自覺地用餘光搜尋那個清瘦挺拔的身影。
不敢承認那把傘她擦了三遍，折了五次，每次都疊得整整齊齊放進書包最外面那層，生怕下次見到他的時候來不及拿出來。
她只是一個安安靜靜的乖乖女，從小到大沒談過戀愛，沒被人熱烈地追求過，更沒有被那樣一個光芒萬丈的人多看過一眼。她的世界很小很安靜，容不下太大的波瀾。
但那個人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入她平靜的湖面。
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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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下午，機會終於來了。
宋知瑜在圖書館西樓的中文閱覽室查資料，為古代文學史的期中論文做準備。她找了一摞參考書，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頁一頁地翻閱，偶爾在筆記本上記下重要的段落。
西樓的人不多，安靜得只能聽見翻書聲和遠處印表機運轉的嗡嗡聲。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泛黃的書頁上，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間。
她正低著頭專注地看一段關於陶淵明歸隱思想的分析，沒有注意到對面的空椅子上，有人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等她感覺到對面有人，抬起頭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讓她心跳驟停的畫面。
江硯辰坐在她對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修長結實的小臂。他面前攤著一本什麼書，但他的目光不在書上，而在她身上。手肘撐在桌上，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抵著太陽穴，姿態慵懶而散漫，卻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專注。
他似乎己經看了她好一會兒了。
“學、學長？”宋知瑜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半個音階，又趕緊壓下去，小聲說，“你怎麼在這裡……”
“看書。”江硯辰面不改色地指了指面前那本書。
宋知瑜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本書的封面——《高等計量經濟學》。
這裡是中文系閱覽室。
一本計量經濟學，為什麼會出現在中文系閱覽室裡？
她不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