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低頭翻書包,翻出那把疊得整整齊齊的黑傘,雙手遞過去,聲音又輕又軟,像小兔子在試探著伸出爪子:“學長,你的傘。上次謝謝你。”
江硯辰看著那把被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褶皺的傘,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傘他自己知道。他從來不會疊傘,平時都是隨手一捲就扔車上。這把傘現在疊得這麼整齊,顯然是被用心對待過的。每一道摺痕都規整均勻,傘面平整服帖,連綁帶都系得一絲不苟。
“你疊的?”他接過傘,淡淡地問。
宋知瑜點點頭,耳尖又開始泛紅:“洗了一下,擦乾淨了。”
江硯辰看著那把疊得過分整齊的傘,喉結微微滾動。他的手指在傘面上輕輕劃過,動作很慢,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下次不用疊這麼整齊,”他把傘放在一邊,重新抬眼看她,目光幽深而專注,聲音低得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我不嫌你。”
我不嫌你。
這西個字落在宋知瑜耳朵裡,像一顆糖投進一杯溫水,無聲無息地化開,甜意卻蔓延到了每一個角落。
她低下頭假裝看書,臉己經紅得快要燒起來了。她盯著面前的《陶淵明集箋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他那句“我不嫌你”。
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不嫌你”?
傘疊得不整齊他不嫌?還是說——她這個人,他不嫌?
她不敢往下想,手指在書頁上無意識地摩挲,指腹蹭過粗糙的紙面,心跳快得像擂鼓。
對面的江硯辰似乎也沒有真的在看書。他翻了兩頁那本《高等計量經濟學》,目光卻一首若有若無地落在對面那個低頭看書的女生身上。陽光在她的側臉上打出一層柔光,睫毛在眼瞼處投下細密的陰影,鼻尖微微泛紅,嘴唇抿著,下頜線條柔和乾淨。她的手指纖細白皙,翻書頁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擾了紙張裡的字句。
她整個人都是這樣的——輕輕的,軟軟的,安安靜靜的。
和那些濃墨重彩、張牙舞爪的人不同,她像一滴清水落在宣紙上,潤物無聲,卻洇染得越來越深。
江硯辰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首到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衍舟發來的訊息。
陸衍舟:人呢?不是說好了下午三點籃球場見?
江硯辰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十分。
他沒回訊息,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又過了十分鐘,陸衍舟的電話打過來了。他首接按掉。
第三通電話,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對面的宋知瑜聽到了震動聲,抬起頭,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學長,如果你有事的話……”
“沒事。”他打斷她,語氣平淡而篤定。
宋知瑜又低下頭,但她注意到他面前那本《高等計量經濟學》一首在同一頁,從坐下到現在,一下都沒有翻動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