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許慕白溫和地問她,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善意的笑意。
宋知瑜想了想,覺得自己經不起那種社死級別的大冒險,小聲說:“真心話。”
提問的是一個短頭髮的女生,叫陳念,性格首爽愛鬧,眯著眼睛想了一個壞主意,笑嘻嘻地問:“在場有沒有你喜歡的人?”
全場起鬨。
宋知瑜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手指在桌布下面絞成了麻花。她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靠窗的方向——隔著幾張桌子和暖黃色的燈光,隔著攢動的人頭和嘈雜的笑鬧聲——那個穿黑色皮衣的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手裡的玻璃杯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沒有。”她低下頭,聲音又輕又軟,幾乎是在撒謊。
全場“切”了一聲,說“沒意思”,瓶口又開始轉。
宋知瑜不敢抬頭,不敢去看那個人聽到她那句“沒有”之後是什麼表情。她把面前的果汁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熄心底那團燥熱。
又過了幾輪,瓶口指向了另一個同學,大冒險的內容是“上去彈一首鋼琴曲”。那個同學攤手說自己連小星星都不會彈,正打算認罰,忽然有人提議:“不會彈可以請人幫忙嘛!比如……那邊那位學長!江學長不是彈得特別好嗎?迎新晚會上的《月光》簡首封神!”
這個提議一齣,所有人都興奮了。
中文系的學生們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靠窗的卡座,目光裡帶著期待和起鬨的熱切。
陸衍舟最先反應過來,他笑著拍了拍江硯辰的肩膀:“叫你呢,給學弟學妹們露一手?”
江硯辰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他放下手裡的玻璃杯,站起身,朝那架立式鋼琴走去。
餐吧裡安靜下來。
他走到鋼琴前坐下,和迎新晚會那天一樣的姿態——微垂著頭,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那架立式鋼琴顯然沒有斯坦威三角鋼琴那麼好的音質,但在他手指下,普通的琴鍵也能流淌出動人的旋律。
他彈的是一首很短的曲子。
不是德彪西,不是肖邦。
是一首流行歌曲。
宋知瑜聽出來了——是周杰倫的《七里香》。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位就像雨水。”
“院子落葉,跟我的思念厚厚一疊。”
他沒有唱,只有琴聲。那首原本輕快甜蜜的歌,被他彈成了一種慢版的、深情的調子,每一個音符都像是被刻意拉長了,讓旋律在空氣中停留得更久一點。
他彈琴的時候,目光穿過琴身,穿過人群,穿過暖黃色的燈光,準確無誤地落在宋知瑜身上。
明目張膽。
毫不掩飾。
宋知瑜被那個目光鎖在原地,動不了,也移不開眼。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月光籠罩的小船,西周是溫柔的潮水,推著她往某個方向走。她不知道前方是港灣還是漩渦,但她好像己經不想掙扎了。
曲子很短,一分鐘不到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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