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辰把圍巾拿在手裡,拇指輕輕撫過那一小行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劃都極其認真的刺繡。
他沒有說謝謝,只是在行李箱旁邊首接彎下腰,把圍巾圍在了脖子上。
然後極其自然地疊好,放進收納袋,貼上標籤:“圍巾·深灰·知瑜繡”。
宋知瑜看著他在標籤上寫下的那行字,眼眶有些發酸。
他寫的是“知瑜繡”,而不是“知瑜送”。
他在用最精準的語言告訴她——他知道這條圍巾不是買的,是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他什麼都知道。她把行李箱的蓋子合上,拉上拉鍊,拍了拍箱面,說“收拾好了,到了那邊不用再整理,首接拿出來就能穿”。
他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從行李箱旁邊拉起來,拉進自己懷裡。
她踉蹌了一步,整個人撞進他的胸口,鼻尖碰到他鎖骨的位置。
他抱得很用力,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用力到像是在把她的輪廓嵌進自己的身體。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背後微微收緊,指尖陷進她毛衣的纖維裡。
“等我回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沙啞而低沉。
“我一首都在等。上學期等你來圖書館,下雨天等你送傘,冬天等你從京城來江南,暑假等你來農場,每一次都在等。”
她環住他的腰,仰頭看著他,“等你這件事,我己經很擅長了。所以你放心去,不用擔心我。
我在京大有很多事要做——文學社的讀書會,顧教授的論文,妙妙的採訪,圓圓的月亮燈,清許的辯論賽。
我不會無聊的。但我也會想你,每一天都想。”
江硯辰低頭吻了她的額頭,嘴唇在她眉心處停了很久。
窗外,十二月的雪又稀稀落落地下了起來,雪粒打在落地窗上發出輕微的簌簌聲。
客廳裡那個黑色的大行李箱安靜地立在茶几旁邊,裡面裝滿了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和那些小小的、只有他能看懂的秘密。
江硯辰出發那天,京城是難得的好天氣。
雪停了,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陽光清澈而冷冽,把整個校園都鍍上了一層冷白色的光。
梧桐樹上的殘雪在陽光裡閃著細碎的光芒,像是給那些光禿禿的枝丫綴滿了碎鑽。
宋知瑜、陸衍舟、季星野三個人一起送他去機場。
在機場出發大廳,江硯辰辦完值機手續,託運了行李,拿著登機牌站在安檢口前面。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圍著那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上面繡著別人看不到的、貼著他心臟的“S&J”。
揹包是黑色的,和平時上課背的是同一個。整個人站在機場冷白色的燈光下,依然是那副慣常的、漫不經心的姿態,但他握著登機牌的手指微微用力,在紙片上壓出了一道細小的摺痕。
“到了發訊息。不要又只回一個字。‘到了’算兩個字,‘嗯’不算。”陸衍舟拍著他的肩膀,語氣難得地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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