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辰轉頭看向季星野。季星野難得地主動開口,不是句號,不是單詞,而是一個完整的句子:“圍棋我練了。等你回來,不會再輸了。”
他抬手拍了一下江硯辰的手臂,只有一下,然後退回去,帽簷下的表情依舊是波瀾不驚的。
江硯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看向那個一首站在他們身後、安安靜靜沒有說話的宋知瑜。
她今天穿了那件奶白色的牛角扣呢子大衣,圍著那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圍巾上繡著和他同款的月亮。
左手無名指上戴著那枚鉑金戒指,右手手腕上繫著紅繩。
她看起來沒有哭,眼眶是乾的,嘴角還掛著一個淺淺的笑。
但她的手指攥著書包帶子,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把她圍巾上被風吹亂的一小撮流蘇理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
她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屏住了呼吸,因為她知道這是他最習慣的動作——每次抱她之前,都會先把她的圍巾理好,像是在完成一個不可或缺的儀式。
“我走後,你好好吃飯。”他說。
“好。”
“別一個人泡圖書館泡到半夜。”
“好。”
“維C每天記得吃。我在你宿舍抽屜裡放了一盒新的。”
“好。”
“暖手寶在書架第二層,上次你用完了忘了充電,我幫你充好了。”
“好。”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看著她,沉默了。機場的廣播響了,提醒飛往倫敦的航班開始登機。
他低頭,在她嘴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很輕很短,只有一瞬,但那一瞬裡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說完了。
然後他轉身,大步朝安檢口走去,沒有再回頭。
宋知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穿過安檢口,消失在候機大廳的拐角處。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在他面前,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陸衍舟站在她旁邊,手足無措地掏了一包紙巾,小聲說:“知瑜,那個,你要不要……”季星野沉默地遞過來一瓶礦泉水,什麼都沒有說。
宋知瑜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然後搖了搖頭,對他倆笑了一下,眼淚還在流,但嘴角是彎的。
“走吧。回去還要準備讀書會的發言稿。”她說。
陸衍舟和季星野對視了一眼,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往外走。
江硯辰登上飛往倫敦的航班,找到自己的座位,把揹包放進頭頂的行李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機艙裡的燈光調暗了,大多數乘客都在找自己的座位、塞行李、系安全帶。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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