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走過來,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他的手順勢滑到她的後腰,輕輕攬住。
“你怎麼上來了。”他壓低聲音問。
“你說的。以後每一個重要的時刻,都要在一起。你是大三學生代表,畢業晚會發言——這算不算重要的時刻?”
“算。”
“那我就在這裡。”
臺下響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的掌聲和尖叫聲。
陸衍舟在觀眾席裡站起來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季星野難得地沒有拉他坐下。
沈妙妙舉著單反相機瘋狂按快門,閃光燈亮成一片。
周圓圓手裡的薯片掉在了地上,但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宋知瑜站在江硯辰身邊,左手被他握著,戒指的鉑金圈貼著他的指尖。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他旁邊,對著臺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微微鞠了一躬。
體育館穹頂上懸掛的綵帶和氣球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那些即將離開的人明天就要各奔東西。
但她知道,她的離別還遠,而她的重逢,從今天開始,永遠不會缺席。
晚會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畢業生們三五成群地往體育館外面走,有人還在擦眼淚,有人己經開始笑著約明天的散夥飯。
梧桐樹上的蟬鳴終於安靜了,取而代之的是蛐蛐的叫聲和遠處操場上傳來的籃球聲。
月亮掛在未名湖的上空,又圓又亮,把整個湖面照成一片銀白。
柳條在夜風裡輕輕拂過水麵,盪開一圈一圈細密的漣漪。
宋知瑜和江硯辰沿著未名湖畔慢慢走。她沒有圍圍巾——六月的京城太熱了,但她戴著項鍊、紅繩和戒指。
她走在他身邊,左手被他牽著,右手拿著一枝從畢業花束裡掉出來的白色洋桔梗,是剛才散場時在地上撿的。
花瓣有點蔫了,邊緣微微卷曲,但顏色依然純淨。她低頭轉著那枝花,花莖在她指尖慢慢旋轉。
“你剛才在臺上說的那些,”
她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湖邊輕輕迴盪,“不是說給畢業生聽的,是說給我一個人聽的。”
“是。”
“所以你在畢業晚會上,借了一個給所有人發言的機會,做了一件只給我一個人看的事。”
“畢業晚會的發言本來就是說給想聽的人的。”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她從他微微加快的語速裡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好意思,
“去年在倫敦看首播的時候,我就想過——如果有一天我也站在那個臺上,我會說什麼。後來發現想說的話都和你有關。
不是關於畢業的,是關於你的。關於你幫我收拾行李,關於你寄來的詩集,關於你一個人在銀杏樹下等我。關於我這輩子唯一一次錯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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