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姿嚇了一跳，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她一扭頭，看見梁女士坐在客廳沙發上。
“什麼時候回來的？”梁清姿眨了眨眼，“我沒聽見啊。”
“剛剛，我悄悄推開門看了你一眼，看見你在學習，沒敢打擾你。”
梁女士說著站起來，自然而然地伸手拿走了她手裡的碗。
梁清姿跟著她走到廚房，像只小狗一樣甩不開，然後靠著門框，開始跟她講學校裡大大小小的事。
其實也沒什麼能講的，梁清姿被隱形的邊緣化，很多事情她都是從別人三言兩語的碎片裡聽來的，連完整的故事都拼湊不出。
但那些都不重要，她就想跟梁女士多待一會。
*
週六，一大半的課程都是自習。
梁清姿最喜歡這一天了。不需要在別的老師講課時把數學卷子壓在課本底下，不用左顧右盼地防著誰的目光。
上午用兩節課，她把文科開學後所有知識點從頭到尾羅列了一遍，確認掌握的沒有遺漏；又花了一節課的時間把英語作業利落地寫完。
她現在覺得自己在時間安排上越來越合理了，六門學科裡，除了數學還沒玩轉，剩下的幾乎可以稱得上得心應手。
這種感覺太棒了，她忍不住在心底給自己鼓掌。
這種只需要學習、不用擔心業績、不用擔心領導pua的日子，梁清姿願意再過十年。
下午六點，天色己經開始暗了。
教室裡日光燈嗡嗡地亮著，梁清姿正埋著頭做作業，忽然嗡的一聲低鳴，頭頂的燈管閃了兩下，然後徹底滅了。
整個教室暗下去的瞬間，歡呼聲從各個角落同時炸開。
老樊從走廊盡頭快步走進來，在門口站定，罵了兩句，暫時壓抑住了同學躁動的心。他站在講臺上等了十幾分鍾，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通知了放學。
又是一陣歡呼。
梁清姿快速把桌上的書和卷子塞進書包，拉鍊一拉，背起來就往外走。
正蹬著腳踏車，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等紅燈的時候掏出來一看，是謝舒的微信：【門衛處，新的卷子。】
梁清姿嘆了一口氣，腳踏車蹬起來都沒了動力，慢悠悠地往前晃。
她一邊想不通這小老師怎麼這麼負責，一邊又覺得自己真的太厲害了，一下就找到了這麼用心的老師。
喪眉耷眼地騎到小區門口，車輪剛要拐進門衛處那塊空地，忽然車把中間出現了一隻手。
指節分明，十指修長，皮膚有點白。按在橫樑上，穩穩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梁清姿被嚇一跳，猛地抬頭準備質問，話還沒說，就看見面前站著一個男生。
一米八往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阿迪外套，拉鍊拉到一半，露出裡面白色的T恤領口。寸頭，短得幾乎貼著頭皮，稜角分明的眉骨下面是一雙狹長的眼睛，路燈剛剛亮起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嘖……長得有點帥啊。
“梁清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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