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姿條件反射般站了起來,兩條腿筆首,手指有些無措地在身前繞著,指尖纏在一起。
謝舒也罕見地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垂著眼眸,看著桌面上攤開的卷子,一動不動。空氣安靜得有些過分,梁清姿覺得自己頭頂了一把懸而未落的刀。
她實在忍不住了,開口打破了沉默:“是、是要我站著聽課嗎?”
謝舒聞言抬起頭,身體靠向後側的椅背,目光上下掃視了一圈,像是在斟酌什麼,幾根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最終還是開口了:
“不是,是罰站。”
梁清姿的表情一下子變了。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身體轉向門口的方向,帶著一種天然的警惕性,目光緊緊盯著他。
謝舒的視線還落在她臉上:
“我覺得口頭說了很多次的問題,你還在一而再再而三地錯。那我不知道還有哪種溫和的辦法對你有用了。”
“能接受就留下,接受不了我以後也不會再提這件事。你自己決定。”
他說完,拿起手邊的咖啡喝了兩口,動作平穩,像是剛才的話只是順口提了一句。
梁清姿站在離門口只有兩步的地方,心裡亂成了一團。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她沒辦法淡定,腦子裡反覆想著“罰站”這兩個字。
從小到大,可能是單親家庭自帶的氛圍以及梁女士的個人性格原因,媽媽從來沒有很嚴格地要求過她。
對她的期望就是好好長大,學習能到哪就到哪,所以前一世,她的成績從高一開始明顯倒退,梁女士也只是以為“高中的課變難了,她開始跟不上了”,從來沒有向她表達過類似失望的情緒。
除了她自己,謝舒是這麼多年以來,第一個用高標準來要求她的人。
高標準意味著高期待,梁清姿不想讓他失望。
可是這也不是他可以懲罰自己的理由啊……她有點想走。
但可能是短短兩個月她就獲得了前世從未有過的好成績,也可能是太久沒有人用“你應該做得更好”來要求過她。
梁女士的寬容是溫水,泡久了讓人舒服,也讓人懈怠。而謝舒是另一個極端,冷冰冰的,但是學習上帶著明確的目標,讓她下意識就聽話的跟著他走。
猶豫了大概兩分鐘。
梁清姿最終還是認命般的走到他面前:
“如果、如果能接受呢……就在這裡嗎?可是外面會看見的……”
謝舒坐在那兒,表面平靜地喝著咖啡,實際上握著杯壁的手指己經微微泛白,他甚至做好了女孩奪門而出的準備。當她的腳步湊近時,他的心跳驟然落回了原處。
謝天謝地,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想要燒香拜佛祈求老天讓她接受的想法。
他放下己經空了的咖啡杯,鬆了一口氣,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
“這是最裡面的一間,絕對不會有人過來。而且只是站著。”
他頓了頓,“你大概有二十分不該錯的,那就站二十分鐘。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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