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號,下午。
梁清姿早早地等在了考場門外。
那天她藉口要看他的准考證上的證件照,偷偷記住了謝舒的考試地點。
他今年分到了二中考試,梁清姿第一次來這個學校。二中在另一個區,離老城區有點距離,她不是很熟悉,所以提前出門卡著時間提前半小時到了。
她其實有點緊張。
高考就下雨的魔咒每一年都一樣,外面下著傾盆大雨,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水霧。
梁清姿找了離校門口不遠的一家咖啡店避雨,她其實帶了傘,但一把小傘撐不住她和她懷裡的花。
花是她今天上午去花店自己配的。向日葵打底,幾支玫瑰穿插其中,滿天星和尤加利葉做點綴,包裝紙選了簡單的淺棕色。在店員的幫助下包紮得算是牢靠,但在這樣的暴雨面前,她不想冒險。
畢竟,她想讓謝舒記住今天,她要所有的一切都保持完美。
連她自己也是。
梁清姿雖然不想承認自己很像一隻精心打扮送上門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但事實如此,出門前她糾結了快一個小時要穿什麼,甚至偷偷用了梁女士的化妝品,修了眉毛,淺淺塗了一層粉底液。
她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機。雨越下越大,視線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灰濛濛的白。
還有十分鐘考試結束。
梁清姿深吸了一口氣,解鎖手機,給謝舒手機留言:
【我在二中門口左邊的咖啡店門口,你來找我。】
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花束,用指腹輕輕捋平了一下被水汽洇溼的包裝紙邊角。
窗外的雨還在下,梁清姿坐在咖啡店裡,周圍安靜得只剩下雨水敲打玻璃的聲響和咖啡機偶爾低鳴的嗡嗡聲。
她緊張得快要聽不見自己的心跳。
大概是過了十幾分鍾,店外傳來嘈雜的聲響。考試結束了,有人率先跑出了校門。
短短幾分鐘內,家長、老師、解放了的考生混成一團,整個空氣都開始躁動起來。
咖啡店裡也大多是來接孩子的家長,轉眼之間,一層只剩下零星幾個人。
窗外的喧囂和店內的安靜形成一種奇怪的割裂感,梁清姿握著花束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校門口等他啊……
他也想要別人接的吧,要是他沒看見訊息怎麼辦?
她站起來抱著花往門口走了兩步,可看了一眼窗外,腳步又頓住了。
人太多了,雨也太大了,她怕自己打傘護不住懷裡的花。
“梁清姿!”
進退兩難之間,熟悉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過來。
她猛地抬起頭,就看見謝舒站在門口,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短袖,手裡拎著一個透明的袋子,裡面裝著准考證和幾支筆,沒有傘,肩膀己經被雨淋溼了一大片,深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肩線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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