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太子朱慈炤》第77章 朱三太子認證(1)

作者:明月與俊麟·26天前

康熙十五年正月初五,贛州。

城頭上的血還沒幹透。

朱慈炤騎馬從西津門進城,甲冑上的血跡已經發黑,不是他一個人的。和瑾跟在身後,腰間別著那把磨痕累累的刀。路上的碎磚殘瓦已經清了大半,城牆根下的血跡還在,一攤一攤的,黑紅色,滲進青石縫裡洗不掉。

方仲文跟在後頭,手裡拿著冊子,邊走邊記。“殿下,知府衙門的庫銀清點過了。陳啟泰把南贛巡撫存在贛州的銀子全搬進了府庫,數目不小。糧倉裡存糧比錦衣衛之前探的多不少,夠咱們吃一陣子。”

朱慈炤沒有回頭。“陳啟泰呢?”

“關在知府衙門後堂。沒有捆,讓人給他送了茶飯。”

“去看看。”

知府衙門後堂,陳啟泰穿著便服,官服疊好放在旁邊的桌上,官印用黃綢包著。他沒有坐、也沒有喝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朱慈炤走進來。陳啟泰躬身。“罪官陳啟泰,叩見王先生。”

朱慈炤在對面椅子上坐下來,看著他。“我不叫王伯順。我姓朱,叫朱慈炤。崇禎皇帝第四子,民間說的朱三太子。”

陳啟泰的手猛地一抖。他慢慢跪下,磕了三個頭,額頭抵著青磚沒有抬起來。“罪官有眼不識泰山,死罪。”

“你守城守了四天,王守義戰死,你才投降。對清廷,你已經盡了忠。我不殺你。”朱慈炤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啟泰。“贛州的庫銀、糧倉、城防圖紙,都在你手裡。你是降將,我不能讓你還坐在知府的位置上。你留在我身邊,做個幕僚。江西的風土人情、各府各縣的官員底細、清軍的部署,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陳啟泰伏在地上。“罪官遵命。”

“起來。”

陳啟泰站起來,垂手站在一旁。

朱慈炤頓了頓。“城防圖紙拿來。”

陳啟泰快步取來圖紙雙手遞上。朱慈炤展開,贛州城的城牆、城門、炮位、水門,西津門外的灘塗、建春門外的碼頭、鎮南門外的官道,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城牆周長十三里,高三丈,底部厚兩丈有餘,雉堞近五千個。章江、貢江兩水環抱,西津門、鎮南門、建春門各據險要。

方以智從南安趕來,換了乾淨的僧袍,手裡捻著佛珠,進了城先往城牆上看了一遍。

朱慈炤站在城牆上,章江在腳下緩緩流淌。方以智走到他身邊。

“殿下,西線萍鄉夏國相的兵敗了,嶽樂用紅夷大炮連破夏國相十二寨,夏國相棄印敗逃,率殘部撤往湖南,萍鄉、袁州、贛西一帶盡歸嶽樂之手。”

朱慈炤沒有回頭。“吳三桂那邊呢?”

“吳三桂在衡州壓力不小。勒爾錦在江北堵著嶽州,尚善的水師在洞庭湖與吳應麒來回拉鋸,嶽樂從萍鄉打過來,三面都壓在吳三桂身上。耿精忠在浙江被傑書壓著,白顯忠從江西撤回福建,尚之信在廣東還在觀望。”方以智捻佛珠的手停了。“但這幾路人馬還遠沒有到垮的地步。吳三桂手裡攥著幾十萬兵,雲、貴、川、湘大半在他手裡,還遠沒到傷筋動骨。嶽樂打下萍鄉不過是替白色純把江西的西大門重新關上,離打進湖南還遠得很。”

“他扛得住。”朱慈炤看著對岸。“他幾十萬兵,雲貴川湘,底子比我們厚得多。我們在贛州替他拖著趙國祚,他在西邊就能多撐一陣。他撐住了,我們在東邊才能長肉。”

午後,方以智從城裡回來,手裡拿著幾封剛收到的密報。他進了中軍帳,捻著佛珠的指節放慢了。“殿下,兩件事。第一,耿精忠在浙江扛不住了,傑書已經突破了仙霞關,曾養性退守溫州。白顯忠從撫州撤回福建,江西東線的壓力減了。”

“第二件?”

“第二件。吳三桂在衡州那邊,他手下的人到處在找朱三太子的下落。殿下領兵佔了贛州的訊息一傳出去,他的探子已經在往這邊走了。吳三桂打了這麼多年仗,靠的是手裡的兵,不是牌位。但他打的旗號是‘興明討虜’,這面旗缺的就是一個真的朱三太子。他不是信我們,也不是不信——打了這麼多年仗才開始打聽,就是半信半疑。所以他不會主動來找我們。他等著看,看我們能不能在贛州站住腳。站住了,他是來還是不來,也要等他那邊緩過氣才動。”方以智捻佛珠的手停了。“但殿下,我們不能等他。兩邊離得太遠,他腳下的兵力還沒見底,手裡的地盤也足夠。我們在他眼裡是‘用得上’還是‘用不上’,全看殿下願不願意先拿出名號去喂他這道胃口。”

朱慈炤沒有接話。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吳三桂麾下幾十萬兵,雲、貴、川、湘,地盤比他大得多。他朱慈炤只有贛州一城,兵不滿萬。這塊牌子認得的人多,但他的分量遠未到讓吳三桂親自上門來認主的地步。崇禎皇帝的兒子,一塊牌子。他不出牌,這面牌子永遠不會變成真的東西。吳三桂遞不遞梯子是他的事,他遞不遞牌子是自己的事。

“寫一封正式書信,用我的印。”朱慈炤轉過身。“封吳三桂為周王,贊他興明討虜的功績。只要他奉大明正朔,他在西南的一切,朝廷一體追認。把方大師和黃宗羲的背書附上。把我的身世資料、玉牒抄本、乾清宮宮中舊事寫清楚。他信不信是他的事,但我的誠意要讓他看見。告訴方大師和黃先生,這封信要他們聯署——他們是大儒,他們的背書比我的一百句話都頂用。”

方以智捻佛珠的手停了。“殿下要把自己的身份亮給吳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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