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太子朱慈炤》第103章 朱三太子當校長了(1)

作者:明月與俊麟·25天前

崇禎四十九年九月初三,贛州。

朱慈炤沒有住在大營。他回了後衙。院子裡燈火通明,胡氏帶著幾個孩子在堂屋裡等他。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盆熱湯,還有一壺溫好的黃酒。局勢稍安,和璋也從南安趕回來團聚。一家人在贛州總算齊了。

朱慈炤進門時,胡氏正低頭給和璜縫衣領。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卻沒有起身,只是把手裡的針線放下了。“回來了?”

“回來了。”朱慈炤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和璜從椅子上蹦下來,跑到父親身邊,拽著他的袖子:“父帥,大哥回來了!大哥在南安打了好多清兵!”朱慈炤摸了摸小兒子的頭,朝門口望去。打趣說道咱家的安南王回來了,甲冑還沒卸,腰間佩刀,風塵僕僕,但精神很好。他在南安守了幾個月,城牆上日曬雨淋,臉黑了大半圈,顴骨高聳,但眼神沉穩,像極了他年輕時的模樣。和璋走到父親面前,抱拳:“父帥,兒子回來了。南安無恙,舒恕已退。”朱慈炤點了點頭:“辛苦了。坐下吃飯。”

和瑾也從門外進來,戰袍上還帶著白天的風塵,腰間佩刀,英姿勃勃。十六歲的少年站在燈下,眉宇間褪去了青澀,多了幾分沉穩。胡氏看著他,眼眶微紅:“瘦了。手上的傷好了嗎?”和瑾伸出手,虎口上那道裂口已經結痂了。“娘,沒事了。”胡氏沒有說話,又低下頭去縫衣領。

最小的女兒坐在胡氏懷裡,睜著大眼睛看著父親和兩個哥哥,手裡攥著一個布娃娃。朱慈炤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叫爹爹。”小女孩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又把臉埋進胡氏懷裡。

和璜拉著和璋的刀鞘:“大哥,你教我打仗好不好?”和璋蹲下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等你再大一點,我教你。”和璜撅著嘴,不情願地回到座位上。

朱慈炤看著兩個兒子,心中感慨。上天待朱家不薄。長子和璋沉穩持重,守南安,以一城抗兩萬清軍,寸土未失。次子和瑾驍勇果決,隨他衝鋒陷陣,屢立戰功。兩個兒子,一個守家,一個開疆,都是少年英雄。女兒還小,乖乖地坐在母親懷裡,時不時偷偷看父親一眼。他欠胡氏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胡氏放下針線,端起酒壺給朱慈炤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她抿了一口,放下。“當家的,我有個事想跟你說。”她很少叫他“當家的”。朱慈炤看著她:“你說。”

“我孃家那邊,還有幾個兄弟子侄。你如今做了監國,能不能讓他們來贛州?上陣還得親兄弟,你身邊多幾個可靠的人,總是好的。”胡氏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她知道丈夫在做一件掉腦袋的事,也知道這件事做成了,就是天大的富貴。她幫不上別的忙,但可以把自己孃家的人叫來。都是一家人,總比外人靠得住。

朱慈炤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溫熱的手。“叫他們來。能打仗的,進軍營。能讀書的,進學堂。不能打仗也不能讀書的。有本王在,餓不著他們。”胡氏點了點頭,眼眶又紅了。她沒有哭,只是把手抽回去,繼續縫衣領。

飯吃到一半,方以智來了。他站在門口,捻著佛珠,沒有進來。“殿下,老僧有事相商。”

朱慈炤放下筷子,走到院子裡。方以智低聲道:“殿下,各營擴編太快,基層軍官良莠不齊。百戶、把總、千戶,大多是跟著殿下從廣豐、上饒打出來的老兵。忠誠可靠,但沒讀過書,沒學過兵法。打起仗來全憑一股血勇。如今軍隊擴張到四萬,光靠血勇不夠了。”朱慈炤沉默了片刻。“本王想辦一所學堂。”

方以智捻佛珠的手停了。“學堂?”

“武備學堂。把各營的百戶、把總、千戶,輪流調回來培訓。教他們看地圖,安營紮寨,帶兵打仗,攻城守城。還要教他們識字,認自己的名字,認‘左’‘右’‘前’‘後’‘進’‘退’‘攻’‘守’。”朱慈炤頓了頓,“更重要的是,要讓他們知道自己在為誰打仗。不是為我朱慈炤,是為大明,為天下漢人。驅除韃虜,恢復中華。這不是一句口號,是太祖當年說的話。本王要讓每一個軍官,都把這句話刻在腦子裡。”

方以智捻著佛珠,捻了兩圈。“殿下這個想法好。老僧和黃宗羲先生可以編教材。不過,授課的事——”

“本王親自當校長。”朱慈炤的聲音不高,但很堅定。“本校長的學生,出來就是天子門生。以後升官,優先考慮。本王的軍官,不能是目不識丁的莽夫。本王的軍官也得文武雙全。”

方以智合十。“老僧這就去擬方案。學堂叫什麼名字?”

“大明武備學堂。”朱慈炤想了想。“校訓,本王想好了。上聯:華夏正朔,拯救蒼生。下聯:驅逐韃虜,恢復中華。橫批:光復大明。”

方以智捻佛珠的手又停了,良久才說:“殿下這校訓,氣吞山河。”

九月初五,朱慈炤在大帳召集各營主官,宣佈武備學堂成立的訊息。第一期學員,從各營抽調百戶、把總、千戶,共一百二十人。課程十五天,全天候封閉培訓。

王永泰第一個舉手:“殿下,末將也想參加。末將不識字,地圖也看不懂,帶兵全靠喊。”帳中鬨堂大笑。朱慈炤也笑了:“你是標營總兵,不用參加第一期。等第二期,本王專門給你開個高階班。”王永泰咧嘴笑了,退到一邊。

馬雄撓撓頭:“殿下,末將也不識字。末將跟著吳帥打了一輩子仗,全靠瞎琢磨。”朱慈炤看著他:“所以你來贛州,本王給你機會學。奮勇營的弟兄,不能只靠你一個人帶著衝。你得學會把兵撒出去,收回來。”馬雄抱拳。“末將領命。”

九月初八,大明武備學堂第一期正式開學。教室設在知府衙門後院的簽押房,臨時騰出來的。桌椅不夠,學員們自帶板凳。一百二十個百戶、把總、千戶,擠得滿滿當當。朱慈炤站在講臺上,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長袍,沒有穿甲冑。他環顧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的從江山就跟著他,有的從廣豐、上饒、鉛山一路打過來,滿臉滄桑,身上帶傷。他們的眼睛裡有好奇,有緊張,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各位,從今天起,你們是本校長的學生。本校長的學生,就是天子門生。以後升官,優先考慮你們。但有一條——學不好,升不了。學得好的,本王親自給你們發畢業證。”

臺下有人喊:“殿下,俺不識字,咋辦?”

朱慈炤看著那個老兵,從江山就跟著他的。“不識字,本王教你們識字。本王當年在無錫教書,教的就是不識字的學生。十五天,本王不要求你們考秀才,但你們要學會認自己的名字,認‘左’‘右’‘前’‘後’‘進’‘退’‘攻’‘守’。還要學會看地圖。”他拿起一塊木板,上面貼著一張江西地圖。那是他讓工匠連夜趕製的,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山川、河流、城池、官道。“這張圖,是江西的山川地理。本王以後打仗,全靠這張圖。你們也要學會看。行軍不會迷路,打仗不會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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