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良棟,納命來!”
楊德茂長槍如電,一記毒蛇出洞,直取趙良棟咽喉。
趙良棟不閃不避,大斧流星般劈下。
當——!!
火星四濺。兩名同樣身高八尺的巨漢在血泥中對撞在一起。楊德茂的長槍擦著趙良棟的肩膀刺過,帶出一大片血肉;而趙良棟的大斧也狠狠砸在了楊德茂的肩甲上,精鐵護肩瞬間碎裂,鎖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楊德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大斧的槍柄,整個人順勢往前一撞,用自己的額頭,狠狠地砸在了趙良棟的面門上!
嘭!
兩人同時倒退,滿臉是血。
就在此時,斜刺裡一騎狂飆而來,那是八旗滿洲協領鄂爾泰,手中的點鋼槍如毒龍般刺向力竭的楊德茂。
“爾敢?”
一旁負傷的王永泰目眥欲裂,他單手提刀,在戰馬掠過的瞬間,整個人斜向躍起,用自己的身體當做盾牌,生生撞飛了那柄刺向楊德茂的毒槍。鄂爾泰的戰馬將王永泰撞得在地上連續翻滾,但王永泰在落地的一瞬,反手一刀,極其狠辣地斬斷了那匹戰馬的前蹄。
馬失前蹄,鄂爾泰重重摔落在地。他身上的八旗重甲極其沉重,一時間竟無法起身。
四周圍攏上來的明軍新軍紅著眼,舉起長槍便要朝這位落馬的清軍將領亂槍刺死。
“住手!”
王永泰拄著長刀,一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血沫,一邊死死擋在了鄂爾泰身前。
那些明軍士兵愣住了。
王永泰擦了擦眼角的血,看著掙扎著站起身的鄂爾泰。這位滿洲協領雖然是敵人,但在剛才的亂戰中,他一人一騎連續挑翻了明軍七名精銳校尉,身上中了三箭兩刀,卻連一聲痛呼都沒有。那是一條真正的漢子。
鄂爾泰自知絕無生路,他啐了一口血唾沫,緩緩拔出腰間的短刀,沒有求饒,只有屬於武者的決絕。
王永泰深吸了一口氣,向後退了一步,將手中的大刀橫在胸前,眼神中沒有戲謔,只有一國大將對敵方英雄的最高禮讚:
“滿洲旗人裡,也有你這樣的巴圖魯。來吧,老子給你一個軍人的死法。”
鄂爾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化作了咆哮。他合身撲上,短刀帶起一陣淒厲的風聲。
錚——
刀鋒交錯,勝負只在一瞬。
王永泰錯身而過,手中的大刀精準地切開了鄂爾泰的甲冑縫隙。
鄂爾泰的身形陡然僵住,他手中的短刀距離王永泰的咽喉只有三寸。他看著王永泰,眼中的神采漸漸渙散,最終,這位滿洲勇士重重地跪倒在潯陽江畔的血泥中,頭顱低垂,至死未曾倒下。
王永泰默默地看了他的屍身一眼,只是轉過頭,對著身後的新軍士兵沙啞地喝道:
“給他留個全屍。其餘人,隨老子繼續殺!!”
戰鼓聲還在繼續,但兩軍的平衡,在聯軍這種近乎自殺式的、不留餘地的瘋狂啃噬下,終於發生了一絲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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