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太子朱慈炤》第179章 祭孝陵(1)

作者:明月與俊麟·29天前

清晨,連綿數日的陰霾與風雪竟奇蹟般地驟然消散,一輪紅日自東方地平線噴薄而出。

冬日那萬道金色的陽光毫無遮掩地傾瀉而下,將綿延數十里的紫金山鍍上了一層耀眼奪目的碎金。冰雪初融,萬物澄澈,這突如其來的萬里晴空與融融暖陽,彷彿是上蒼降下的昭示——預示著此時的大明如日中天,其復興勢頭正如這初升的紅日一般,熾烈磅礴,不可阻擋!

崇禎十七年,甲申國難,神州陸沉。三十年來,這座安葬著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的明孝陵,如同一個被遺忘的圖騰,在悽風苦雨中默默承受著異族的踐踏。享殿四周雜草叢生,石象生上落滿了冰雪。

而今日,這寂靜了三十載的皇家陵寢,迎來了它真正的繼承者。

紫金山山道上,一面面巨大的赤色大纛在金色陽光的直射下,閃爍著刺目的血紅,逆風舒展。大明監國朱慈炤棄了軟轎,卸了戰甲,身著漢家玄色祭服,頭戴翼善冠,在數萬精銳明軍的護衛下,堂堂正正地走上了神道。

今日隨駕鐘山的,皆是朱慈炤麾下最核心的嫡系親軍。

神道兩側,久違的錦衣衛校尉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面色肅穆地夾道而立;旗手衛壯士高擎著日月旗、金鼓旗等皇家天子儀仗,在日光下宛如一尊尊鐵鑄的雕像;在他們身後,五軍營的步卒執戈披甲,三千營的鐵騎控馬肅立,神機營的火銃兵揹負鳥銃,陣型如雁翅排開,甲冑嚴整,軍容強盛。這支大明最精銳的京營大軍,用沖天的漢家兵威,將整座紫金山圍得水洩不通。

城內的兩萬八旗兵就龜縮在數里外的“江寧滿城”高牆之後,站在中山門與太平門的城頭上,清軍哨兵在刺眼的陽光下,能清晰地看到紫金山上那漫山野的赤紅。

“落轎!下馬!”

隨著鴻臚寺贊禮官一聲高亢蒼涼的唱和,聲音穿透晴空,在鐘山峽谷間激盪迴響。

朱慈炤步履沉穩,一步步踏上享殿的漢白玉臺階。看著眼前雖經兵燹卻依舊巍峨的殿宇,看著那尊高懸的太祖高皇帝神位,這位一向以冷硬、半生飄零的監國,眼眶終究微微泛紅。

“不肖子孫慈炤,率大明文武、三軍將士,敢昭告於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之靈前——禮成!”

朱慈炤撩起祭服,雙膝轟然跪倒在冰冷的石階上。在他身後,方以智等文臣剎那間淚流滿面,數萬大軍齊刷刷跪倒,鐵甲碰撞之聲如同一聲沉悶的春雷,震徹鐘山。

“甲申之變,逆賊篡逆,建虜入關,至今三十載。中原陸沉,生靈塗炭,剃髮易服,漢家衣冠蕩然。臣慈炤承先帝之遺烈,統百戰之雄師,今大捷於九江,克復於安慶,整兵雨花臺下,復見鐘山龍蟠!”

朱慈炤接過方文仲雙手呈上的祭文,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和煦的冬陽下,卻帶著一種穿透歷史的堅韌:

“今日大祭先陵,乃向天下昭示——大明正統綿延不絕,漢家風骨未曾折斷!臣慈炤誓與建虜血戰到底,克復金陵,重整乾坤,必開大明中興之宏圖大望!祖宗有靈,尚饗!”

“必開中興!萬歲!”

“大明萬歲——! 萬歲!”

剎那間,山呼海嘯般的咆哮聲從明孝陵爆發,隨駕的數萬京營嫡系將士齊聲高呼。聲浪順著冬日大晴的天空,化作滾滾雷音,鋪天蓋地般砸向了下方的江寧城。那高亢、整齊,吶喊聲彷彿要將這些年剃髮易服、屈膝奴役的屈辱全在祖宗靈前宣洩出來。

這一場大祭,是大明將壓在漢人頭頂三十年的天命,強行奪了回來!

鐘山之上的山呼萬歲聲,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江寧城內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然而,哭罷拜罷,身為三軍統帥的朱慈炤在按刀俯瞰這座巨城時,眼中的熾熱迅速隱去,取而代之的是軍家特有的凝重與考量。

作為太祖高皇帝當年傾盡全國之資修築的開國首都,南京城的防務堪稱冠絕天下。

整座內城牆依山傍水,蜿蜒長達六十餘里,城牆通體由巨型條石與印有燒製者姓名的城磚交錯壘砌,高達數丈,厚可並弛數馬。城外更是環繞著深闊無比的護城河,部分河道直接引長江、玄武湖與秦淮河之水,闊達數十丈,若無舟楫,飛鳥難渡。滿清入關後,更是在各大城門及城防要隘配置了百餘尊萬斤紅衣大炮、神威無敵大將軍炮與劈山炮,火力交織毫無死角。

在城南聚寶門一帶,此處城高水深,更有天下第一甕城,且正對著大報恩寺琉璃塔。我軍大營雖在此處,但此門防禦甲於天下,僅可作為圍困牽制。

而臣與諸將商榷後,定下的真正主攻方向——乃是城北·儀鳳門附近至獅子山正面城垣!”

方文仲的手指重重扣在了地圖的西北角,眼中精光暴震:

“此處看似依山而築、地勢險要,往往認為我軍步卒無法在此處大舉展開。然而,這恰恰是我軍的絕殺之處!水師已在江面上徹底切斷了清軍援軍,兩岸無憂。臣已調集行轅最精銳的神機營與百戰中堅江山營,全數秘密移師北線,作為此戰的尖刀主力!由神機營架設重型火器全面壓制獅子山守軍,江山營則承擔正面突擊城垣的重任。只要從儀鳳門撕開缺口,我軍便能順地勢直插金陵腹地,徹底癱瘓全城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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