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昭武四年,不肖子孫慈炤遣太子和璋,敢昭告於列祖列祖在天之靈:甲申國變,神州陸沉,三十餘年矣。今臣慈炤舉義江南,光復湖廣,收復關中隴右,克復中都鳳陽,復我祖陵。願祖宗之靈,佑我大明,掃清胡塵,光復河山……”
三十年來。這座曾經被留賊張獻忠焚燬過,滿清鐵蹄踐踏的中都皇陵前,終於再次升起了大明祭祀香火。
捷報傳回應天,五軍都督府內的空氣幾乎要被點燃。
“陛下!”
次日的軍議上,王永泰嗓門震得屋簷上的塵土簌簌落下:“圖海棄守徐州,向北收縮,韃子已經徹底沒了戰心!依末將看,咱們根本不必等吳王殿下平定兩廣了!臣領大明鐵騎,直撲洛陽、鄭州,取中原如探囊取物!”
“正是!”眾將挺起胸膛,眼中冒著嗜血的光芒,“圖海被咱們打退了,偽清早已是驚弓之鳥!早一日北伐,早一日光復燕京!陛下,下旨吧!”
“下旨吧!陛下!”
“末將願為先鋒!”
眾將紛紛出列,鎧甲碰撞的鏘鏘聲響成一片,請戰的聲浪幾乎要將議事廳掀翻。
朱慈炤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這群跟著自己從贛州死人堆裡爬出來、如今意氣風發到了極點的悍將。他沒有打斷,沒有發怒,只是手指在案上,極其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
“篤、篤、篤。”
聲音不大,卻像是有某種詭異的魔力,讓大殿內的請戰聲漸漸小了下來。
馬雄愣了愣,抬眼看向皇帝,只見朱慈炤的臉上沒有半點大勝後的喜色,只有一層令人發毛的冰冷。
“勝仗,是拿來攢著打下一場的,”朱慈炤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滿堂降將與宿將。”
“爾等以為圖海逃了?退了?”朱慈炤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圖海是偽清的撫遠大將軍!統轄河南、山東、直隸三省,麾下尚有十幾萬滿漢精銳!他是康熙手裡的王保保,是滿清壓陣的最後一塊鐵板!他收縮兵力向北退守,毀城淹田,化作千里焦土,,拉長我軍的補給線,我軍騎兵在黃河南岸!圖海與滿清打算,利用八旗與蒙古騎兵勢在中原古戰場與我軍進行騎兵大決戰”
馬雄與王永泰臉色瞬間一白。滿堂將領嘩啦啦跪倒了一片,再無人敢抬眼看天子一眼。
“驕兵必敗!”朱慈炤厲聲呵斥,“當年李自成進北京,何等威風?三十萬大軍,打得明軍望風而降。可結果呢?驕心一起,一片石一敗,全軍覆沒!爾等以為自己比李自成如何?比圖海手裡的滿洲八旗又如何?”
朱慈炤冷哼一聲,將手裡的茶碗重重扣在案上,把這股子驕躁之氣,用在操練士卒上!”
眾將魚貫退下,腳下無不輕顫。
軍議散後,兵部尚書捧著一份漆黑的手本,躡手躡腳地進了偏殿。
“陛下,”兵部尚書呈上手本,“楚王殿下在關中主持的茶馬互市大見成效。用江南的絲綢、茶葉,從河套蒙古各部換回了上等戰馬萬餘匹。如今江北騎兵,已由昭武元年的三萬,戰馬數量擴充近一倍。”
朱慈炤接過手本,隨手翻看了兩頁,提筆在“擴充騎兵”四字旁,劃了一道重重的紅線。
“光有馬不行,”朱慈炤冷道,“三千營和五軍大明騎兵主力,決定新建‘驍騎營’。、
“臣,遵旨。”
夜幕降臨,應天府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