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姚啟聖從後面踱出來,開口的聲音不高,但殿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鎮國公,盛京的缺糧,需要一場勝利,挽救滿洲頹勢,鼓舞士氣,只能挑軟柿子打。康熙想要的,大明提前出關騎。您出了關,關外雪剛融化泥濘,糧草轉運困難,且現在是青黃不接的時節,大明去年北伐,北方各地州縣戰亂需要恢復生產,不然產生大量流民,一旦出現大規模流民,難免不會出現李自成、張獻忠這樣的留賊,大明也需要休養生息?他在朝鮮搶夠了糧草和包衣奴才,只要秋後,大明積蓄實力,滿清是不足以抗衡。”
他頓了頓,拱手對王永泰說鎮國公:“不能讓敵人,牽著鼻子走。”
王永泰瞪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來。他沒有再說話,退回了佇列裡。
朱慈炤坐在龍椅上,從頭到尾沒打斷過。等姚啟聖說完了,他才站起身,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實地上:
“北伐之後,朝廷一直沒對陝北動兵,畢力克圖還當朕拿他沒辦法。這次他既然自己走出延安堅城南下,那就是送死!”
朱慈炤目光凌厲,高聲傳旨:
“一,陝北的畢力克圖孤軍南下,後方延安空虛。西安楚王死守關中,京營撥兩萬人,給馬雄統領,西進痛擊畢力克圖!一戰拔掉陝北清軍!畢力克圖一垮,蒙古騎兵,大同那邊就會退卻。”
朱慈炤跨步走到輿圖前,手指按在山海關的位置上,沒有往東劃,而是往北推了一寸,停在大淩河和錦州之間:
“二,傳旨孫思克、王進寶,山海關五萬人拔營北上,往錦州方向壓過去。不必攻城,造勢就行。往北推進,旗號多打幾面,讓盛京的人以為朕要出關了。”
方以智,微微點頭:“陛下此乃掐喉之計。盛京康熙比誰都怕。錦州一動,他絕不敢讓鄂紮在朝鮮過多停留。”
朱慈炤收回手,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樸判書:“你回朝鮮告訴你們王上——大明不會袖手旁觀。朕出兵五萬精銳進攻遼東,鄂扎不敢在朝鮮久留。”
樸判書伏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肩膀一聳一聳的,高呼萬歲。
四月初,戰爭的大網全面拉開。
鄂扎還在鴨綠江對岸大肆搜刮,已經搶了二十萬石糧食,拿麻繩串著抓了十萬名朝鮮壯丁,準備趕回遼東充當包衣阿哈。康熙得意道,看到鄂扎,在朝鮮攻下十餘座城池,大清虎鬚,不什麼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撓的!讓朝鮮王,交出親明大臣,給朕五十萬斤鐵、火藥一萬斤,不然就要滅其國!
康熙派出欽差,先是嚇唬朝鮮國王和國內騎牆派,可是朝鮮國王並言辭拒絕了,朝鮮是大明藩屬,忠貞不二,朝鮮國內,抵抗勢力,不停襲擊清軍,導致清軍進攻朝鮮城池,傷亡越來越大了。
馬雄領兩萬京營精銳過了潼關,直奔陝北。楚王朱和璜自西安發兵北上迎擊。畢力克圖原本襲擾,沒想到明軍主力來得如此迅猛,在甘泉與富縣之間被夾擊,進退維谷,陷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境。
大同外圍的蒙古各部聽說大明主力西進且陝北清軍大敗,生怕被抄了後路,呼啦一下子全退回了漠南草原。
而在山海關方向,五萬明軍拔營北上,直指錦州。明軍連綿幾十裡,鋪天蓋地!
盛京城裡派出去的斥候遠遠看了一眼,嚇得魂飛魄散,連夜,將急報送進盛京。
康熙接到錦州告急的時候,正在盛京皇宮裡喝著從朝鮮搶回來的高麗參湯。
看著地圖上的錦州,又看了一眼遠在義州、平壤的鄂扎。
“撤!叫鄂扎立刻撤回來!把搶到的糧食人口快押回來!”康熙歇斯底里地吼道。
撤軍的急令是當天深夜發出去的。
鄂扎接到令的時候,正在義州城外清點搶來的糧垛與人口。他看著那封加蓋著盛京宮印的密信,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咔咔響。明軍逼近錦州,盛京告急,他絕不敢逗留。
“全軍輕裝打馬!”鄂扎厲聲下令,“麻繩把這些朝鮮包衣全給我串緊了!誰敢掉隊,當場抽死!糧車全部套上牛馬,押回盛京!”
清軍關外極度缺人缺糧,鄂扎視這些糧草與壯丁為大清急需。清軍騎兵揮舞皮鞭,驅趕著十餘萬名哭喊哀號的朝鮮壯丁,押著沉重的糧車,朝滿洲退去。
當大明的騎兵壓到錦州城外時,新任撫遠大將軍裕親王福全的人馬縮回了遼東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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