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兕子否認，但眼皮已經開始打架，窩還能……玩……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均勻的呼吸。唐陽側頭一看，小丫頭已經睡著了，棒棒糖還含在嘴裡，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他輕輕把棒棒糖拿出來，擦擦她的嘴角。兕子在睡夢中咂咂嘴，小手抓緊了他的衣服。
小囔君……她夢囈，明天……還要……開心……
唐陽輕聲說，明天更開心。
還要……糖糖……
好，給糖糖。
小囔君……系窩噠……糖糖
是，都是你的。
地鐵在隧道中穿行，窗外一片漆黑，但唐陽的心裡卻亮堂堂的。他看著懷裡這個睡著的小丫頭，想起她今天在博物館的種種——鑽隔離帶，堆提示牌，撞人，舞劍，跳廣場舞，交硬幣……每一個畫面都讓他忍不住微笑。
小調皮，他輕聲說，但真的很可愛。
睡夢中的兕子似乎聽到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次日清晨，眾人再次啟程，目標直指西南方向的鄂西群山。
車子駛離江城，穿過最後一片平原，地貌開始悄然變化。起初是舒緩的丘陵，像大地溫柔的呼吸，接著，山勢漸起，道路開始有了蜿蜒。當“您已進入山區，請謹慎駕駛”的路牌出現時，小兕子立刻精神了，從座位上爬起來，扒著車窗往外看。
“哇！好多山！窩們又要進山啦！”她歡呼，隨即又皺起小眉頭，看著外面陡峭的山崖和深不見底的峽谷，小聲嘀咕，“這個山……好像和張家界的山長得不一樣？它們沒有一根一根的，是……是連起來的！”
“這是武陵山脈的東緣，是連綿的褶皺山，和張家界的石英砂岩峰林地貌不同。”唐陽解釋道，雖然小兕子未必能完全理解“褶皺山”是什麼意思。
“哦……那它們會打架嗎？都擠在一起。”小兕子問了個充滿童趣的問題。
“它們……不會打架，它們一直就是這樣，相親相愛地抱在一起，才有了這麼美的風景。”唐陽用她能懂的話回答。
山路果然越來越“彎彎”。盤山公路像一條巨大的蟒蛇，纏繞在青翠的山體上。一邊是近乎垂直的崖壁，另一邊是令人心悸的深谷，谷底是奔騰的溪流，在陽光下閃著銀光。車子小心地在之字形的山路上盤旋，每一次轉彎，窗外的景色都截然不同。時而在山腰，俯瞰層巒疊嶂；時而在谷底，仰視一線藍天。
起初，這新奇刺激的體驗讓小兕子興奮不已。“轉彎啦！嗚——像坐大轉盤！”她模仿著遊樂場裡的聲音。但沒過多久，連續的急轉彎帶來的暈眩感開始襲來。她的小臉有些發白，捂著肚子，蔫蔫地靠在椅背上：“小囔君……窩……窩有點點暈……”
“是不是像坐了很久的鞦韆？”唐陽放慢了車速，打開了車窗，讓新鮮清冽的山風灌進來。“看外面，看遠處綠色的山尖，不要看近處晃動的樹。”
小兕子聽話地努力看向遠方，山風吹拂著她額前的碎髮，帶來松林和野花的清香。城陽也默默遞過來一顆萬萬準備的、有清涼薄荷味的含片。小金山則把自己的小水壺遞給她：“兕子，喝口水。”
在阿姐們的關心和清涼山風的吹拂下，小兕子的暈車感漸漸緩解。她不好意思地笑：“系幾剛才變成‘暈暈公主’啦，現在窩又變回來啦！”
“你呀，是‘暈車小淘氣公主’。”高陽笑著戳她額頭。
為了緩解旅途勞頓，唐陽在中午時分，將車停在了一個地勢相對平緩的山間埡口。這裡有個小小的觀景臺，旁邊居然還有一眼山泉，泉水從石縫中汩汩流出，清澈甘冽。他將車停好，讓大家下來活動腿腳。
“哇！水水！冰冰的！”小兕子第一個跑到泉眼邊，伸手去接水。山泉水冰涼刺骨，激得她小手一縮，但很快又伸過去，玩得不亦樂乎。她還試圖用嘴去接，結果被泉水冰得齜牙咧嘴，逗得大家直笑。
觀景臺的視野極佳。腳下是萬仞深谷，對面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壁立千仞，石壁上頑強地生長著松樹和灌木。更遠處，群山如海，波瀾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際的淡藍霧靄之中。陽光穿透雲層，在群山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宛如一幅氣勢磅礴的山水長卷。
“此等雄奇險峻，實乃鬼斧神工。”豫章讚歎，拿出速寫本，飛快地勾勒著山勢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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