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昇高了，露水漸漸幹了。阿朵的揹簍裡裝滿了嫩綠的豬草，小兕子她們的小筐也各有“收穫”。一行人滿載而歸。下山時，小兕子還意猶未盡，指著更遠的、霧氣籠罩的深山問：“阿朵姐姐，那裡面有什麼呀？有神仙嗎？有大老虎嗎？”
“那裡面是真正的老林子，我阿爸他們打獵才敢進去。有野豬，有獐子，聽說以前還有豹子，現在很少了。神仙嘛……”阿朵想了想，“我們寨子的老人說，山有山神，樹有樹神，要敬著。”
“山神長什麼樣子？”小兕子好奇。
“嗯……老人說，有時候是白鬍子老頭，有時候是威風的大老虎，有時候就是一陣風、一朵雲。反正，對大山好的人，山神就會保佑他。”
這個回答讓小兕子陷入了沉思，她看著周圍蒼翠的群山，小聲說：“那窩要對大山好，不亂扔石頭，不亂摘花花（雖然她剛摘了很多），山神爺爺也會保佑窩嗎？”
“當然會！”阿朵肯定地說。
回到寨子，阿朵把豬草拿去餵豬。小兕子非要跟著去看。豬圈裡，幾頭黑白相間的小豬看到食物，哼哧哼哧地圍上來。小兕子起初有點怕，站得遠遠的，但看小豬吃得歡，又忍不住靠近，隔著木欄杆看。“它們吃得好香啊！阿朵姐姐，豬豬能長很大嗎？”
“能啊，養到過年，能長好幾百斤呢！殺了就有肉吃了。”阿朵說得很自然。
“啊？”小兕子愣住了，看看那些正在埋頭大吃、渾然不知“命運”的小豬，又看看阿朵，小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它們……它們過年要被吃掉嗎？”
阿朵點點頭：“我們寨子裡，家家都養豬，過年殺豬，可是一年的大事。有肉吃，還能做臘肉，能吃好久呢。”
小兕子不說話了，她看看豬，又看看自己筐子裡那些原本打算餵豬的草，小聲對唐陽說：“小囔君，豬豬好可憐……它們都不知道……”
唐陽摸摸她的頭，沒有過多解釋生存的法則，只是說：“所以，我們吃的食物，都來自其他生命的付出。所以要珍惜糧食，不能浪費。”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再看那些小豬時，眼神里多了點複雜的情緒。
中午，阿朵的阿孃用她們早上“收集”的一部分野菜（主要是清明菜），混合玉米麵，真的做了野菜粑粑。蒸好的粑粑帶著野菜的清香和玉米的甜香，蘸著土家特製的辣椒醬，風味獨特。小兕子吃著帶有自己“勞動成果”的野菜粑粑，覺得格外香甜，暫時忘記了小豬的“命運”。
午休後，寨子裡靜悄悄的。阿朵要去寨子裡的“村小”上兩節下午的課——那其實只是一箇舊祠堂改成的教室，一位上了年紀的、曾是代課老師的老人，每週會來給寨子裡為數不多的十幾個學齡孩子上幾節語文數學課。
小兕子一聽“上課”，又來了興趣：“窩也要去上課！窩系學生！”
城陽和小金山也點頭。她們在空間裡也上課，對“課堂”並不陌生，甚至有點好奇這個山寨的課堂是什麼樣子。
於是，三個“編外學生”跟著阿朵，走進了那間昏暗但收拾得乾淨的舊祠堂。教室裡只有七八張破舊的課桌，坐著包括阿朵在內的十四五個孩子，年齡從七八歲到十一二歲不等。老教師戴著老花鏡，正在黑板上用粉筆寫字。
看到阿朵帶著三個陌生的小女孩進來，老教師和孩子們都投來好奇的目光。阿朵用土家話跟老師解釋了幾句，老教師點點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和藹地說：“城裡來的新同學啊，歡迎歡迎，找地方坐吧。”
小兕子一點不怕生，拉著城陽和小金山，就在最後一排的空位上坐下（桌子椅子對她們來說還是有點高）。她學著阿朵的樣子，把小手背在身後，挺直小腰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黑板。
老教師在複習簡單的加減法。他在黑板上寫“3+5=？”，然後問：“哪個同學來回答？”
下面的孩子有的舉手，有的低頭。小兕子一看，這個她會啊！在空間裡，智慧老師用糖果和玩具教過她！她立刻高高舉起小手，生怕老師看不見，小屁股都離開了凳子。
老教師大概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最小的小不點會舉手，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她：“好，那位新來的小同學，你來說。”
小兕子站起來，用清脆響亮、充滿自信的聲音回答：“等於8！”
回答正確，口齒清晰。老教師有些驚訝，推了推眼鏡：“嗯，答對了。小同學很聰明嘛。那……7+2呢？”
“等於9！”
“10-4呢？”
“等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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