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兕子是被山寨裡此起彼伏的雞鳴和狗吠聲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盯著頭頂陌生的、還結著蛛網的木樑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看身邊還在熟睡的城陽和小金山,才慢慢想起——哦,窩們在山上的寨子裡。
木窗外透進青白的天光,空氣裡有股柴火混合著泥土、還有遠處飄來的炊煙的特別味道。她輕輕爬下床,赤著腳跑到木窗邊。吊腳樓的位置很好,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層層疊疊、籠罩在薄霧中的青翠梯田,像巨大的綠色階梯,一直延伸到山谷對面的山腰。更遠處,是連綿起伏、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蒼山。幾隻早起的白鷺在梯田間翩然飛過。
“好漂釀呀……”小兕子趴在窗臺上,看得入神。這景色,和城堡裡的模擬景觀、和城市的天際線、和平原的開闊都不同,是一種靜謐的、充滿生機的、帶著煙火氣的山居之美。
樓下傳來“吱呀”的開門聲和腳步聲,是主人家開始了一天的勞作。小兕子立刻來了精神,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雖然釦子扣得歪歪扭扭),又去搖醒城陽和小金山:“城陽姐姐,金山阿姐,快起床!天亮了!窩們去探險!”
城陽揉著眼睛坐起來,小金山也迷迷糊糊地跟著。三人自己胡亂洗漱了,就迫不及待地跑下了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寨子裡已經甦醒。有老人坐在自家門口的石階上抽著旱菸,有婦人揹著竹簍準備去菜園,有漢子扛著鋤頭往梯田走去。昨天認識的小夥伴阿朵,正帶著她五歲的弟弟阿木,在平壩上餵雞。
“阿朵姐姐!”小兕子跑過去,眼睛亮晶晶的,“你們在幹什麼呀?”
“餵雞呀,”阿朵笑著抓了一把穀子撒出去,雞群立刻咕咕叫著圍上來,“你們起這麼早?”
“嗯!窩想看早晨的寨子!”小兕子蹲下來,好奇地看著那些毛色鮮豔、昂首挺胸的土雞,“它們會下蛋蛋嗎?”
“會呀,我家的雞可會下蛋了,下的蛋黃可紅了!”阿朵自豪地說,從旁邊的籃子裡拿出一個還帶著溫度的雞蛋,遞給小兕子看。
小兕子小心翼翼地接過,雞蛋溫溫的,很光滑。“它……它還系熱的!系剛下的嗎?”
“嗯,我早上剛從雞窩裡撿的。”
小兕子雙手捧著雞蛋,像捧著什麼寶貝,仔細地看著,還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只有淡淡的腥氣)。城陽和小金山也湊過來看。在幾個小公主有限的生活經驗裡,雞蛋是出現在餐桌上的食物,是御廚準備好的食材,像這樣直接從“雞媽媽”那裡得到一枚熱乎乎的蛋,是前所未有的新奇體驗。
“窩能……能摸摸那隻雞嗎?”小兕子指著最近的一隻蘆花母雞。
“你輕點,別嚇著它。”阿朵說。
小兕子躡手躡腳地靠近,伸出小手,飛快地、輕輕地摸了一下蘆花雞背上的羽毛。羽毛比她想象中硬,但很順滑。蘆花雞受驚,咯咯叫著跑開了。
“咯咯咯,你別跑呀,窩繫好人!”小兕子對著跑開的雞喊,逗得阿朵和阿木直笑。
這時,唐陽和李麗質他們也起來了。看到三個小丫頭一早就精神奕奕地在“研究”雞和蛋,都笑了。
“兕子,你拿著雞蛋做什麼?”唐陽問。
“這系阿朵姐姐家的雞剛下的!還熱熱的!”小兕子獻寶似的把雞蛋舉高,“窩能把它……把它孵出小雞嗎?”
“孵小雞需要合適的溫度和很長時間,你可不行。”唐陽笑道,“不過,我們可以請阿朵的阿孃用這個蛋,給我們做早飯吃,好不好?”
“好!”小兕子用力點頭,但想了想,又小聲問,“那……那小雞寶寶就沒了……”
“這個蛋是沒受過精的,孵不出小雞的。”阿朵解釋道,雖然小兕子不太懂“受精”是什麼意思,但聽阿朵說孵不出小雞,似乎就放心了些,鄭重地把雞蛋還給了阿朵。
早飯是主人家精心準備的。除了粥和自家醃的鹹菜,果然有用那個新鮮雞蛋和韭菜炒的一盤黃澄澄、香噴噴的韭菜炒蛋,還有蒸的臘肉、烤的土豆,以及一種用玉米麵和野菜做的,叫做“菜粑粑”的主食。小兕子對那盤“她貢獻的蛋”炒的菜格外感興趣,吃了好多,邊吃邊點評:“嗯!用熱熱的蛋蛋炒的菜,就係特別香!”
飯後,阿朵要帶著弟弟去寨子後面的小山坡上打豬草(一種餵豬的野菜)。小兕子一聽,立刻來勁了:“打豬草?窩也要去!窩要幫忙!”
城陽和小金山也眼巴巴地看著。她們雖然不知道“打豬草”具體是做什麼,但聽名字就覺得是很有趣的“工作”。
唐陽看看阿朵,阿朵爽快地答應了:“行啊,那你們跟我來,不過山坡有點陡,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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