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嘩啦啦,
使勁衝進門。
小船慢慢爬,
窩在船上畫。
這系夔門,
呀!好大!好大!”
她“念”完了,期待地看著大家。雖然前言不搭後語,但那份童稚的視角和氣勢,卻意外地抓住了夔門的精髓——大、靜(山)、動(水)、小(船與人)。
“好詩!”高陽第一個鼓掌,“兕子真厲害,都會寫詩讚美夔門了!”
“真的嗎?”小兕子眼睛亮了。
“真的,”豫章也微笑道,“雖然直白,但意境頗佳。‘大山是門神,站著不說話’,很形象。‘小船慢慢爬’,一個‘爬’字,道盡了逆水行舟之難。”
得到誇獎,小兕子高興極了,小心地把畫和“詩”收好,說要帶回“博物館”收藏。
傍晚,船停靠在奉節碼頭。奉節是座更大的江城,碼頭上比巴東、巫山更加熱鬧喧囂。下船時,小兕子還沉浸在“作詩”的興奮中,拉著城陽和小金山說:“城陽阿姐,金山阿姐,窩以後要當詩人!像李白那樣!不過窩寫的詩,要大家都聽得懂!像‘大山系門神’那樣的!”
“嗯,兕子一定行。”城陽認真地說。
“兕子膩害。”小金山也小聲附和。
小兕子一手拉著一個阿姐,昂首挺胸地走下船,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小詩人”了。雖然她連“夔”字都不會寫,但她用她的眼睛、她的感受、她稚嫩的語言,“寫”下了一首獨一無二的、三歲孩童眼中的《夔門》。這或許,是這座千年雄關收到的,最天真、也最真誠的禮讚之一。
夜色中的奉節,燈火璀璨,似乎也在歡迎這個會寫詩的小公主。
奉節的清晨是在此起彼伏的汽笛聲、貨輪的轟鳴聲,以及碼頭特有的嘈雜人聲中到來的。小兕子幾乎是和第一聲汽笛同時睜開了眼睛。
“天亮啦?”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旅館的窗戶正對著江面,能看見巨大的貨輪緩緩駛過,帶起層層波浪。
“早就天亮了,你昨晚睡得沉。”城陽已經穿好衣服,正幫小金山梳頭。
小兕子骨碌一下爬下床,光著腳跑到窗邊,立刻被碼頭的景象吸引了。比秭歸更大、更繁忙的碼頭,吊車在裝卸集裝箱,大大小小的船隻停得密密麻麻,扛著貨物的工人在跳板上來回穿梭,各種口音的吆喝聲、指揮聲混成一片。
“哇!好多大船!那個船有房子那麼大!”她指著一艘正在卸貨的貨輪驚呼,“還有那個,那個系……系軍艦嗎?”(其實是航務監督的船)
“不是軍艦,是工作船。”唐陽走過來,把她從窗邊拉開,“穿鞋,小心著涼。今天我們在奉節停一天,明天再坐船去重慶。”
“好耶!”小兕子立刻忘了看船,興奮地找自己的鞋子,“今天玩什麼?”
早飯是在碼頭附近一家生意興隆的“包面”店吃的。所謂“包面”,其實就是餛飩,但奉節的包面皮薄餡嫩,湯頭用豬骨和雞架熬得雪白,撒上蔥花和胡椒粉,香氣撲鼻。小兕子看著碗裡像小金魚一樣浮著的餛飩,用勺子舀起一個,吹了吹,小心地咬開,鮮美的湯汁立刻流出來。
“好七!”她眼睛眯成了縫,“比武漢的小餛飩還好七!”
“慢點吃,燙。”李麗質提醒。
小兕子吃得鼻尖冒汗,還不忘點評:“這個‘金魚’肚子裡有肉肉,好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