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可不管別人怎麼想,她攥著“鉅款”,挺起小胸脯,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她拉著城陽和小金山,走到院門口,面對著那一大群神色各異的孩子。
“你們好呀!”小兕子清了清嗓子,用自認為最友好、最“大佬”的語氣開場,“窩叫系幾!這系窩阿姐城陽,這也系窩的阿姐金山!窩們從城裡來,要在這裡住好久!窩想和你們做朋友,一起玩!”
她頓了頓,舉起手裡的錢,晃了晃,清脆的聲音帶著無比的誘惑:“今天,窩請客!窩們去小賣部,買糖糖,買氣球,買皮筋!人人有份!誰帶窩們玩,窩就請誰!”
“轟——!”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乾草堆。門口的孩子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騷動!請客!買糖!人人有份!還有氣球皮筋!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不,掉糖果雨!
“我去!我知道小賣部在哪裡!”
“我帶你!我跑得快!”
“系幾妹妹,跟我走!”
“我有彈弓,可以教你們打鳥!”
“我會掏鳥窩!”
“我會釣龍蝦!”
剛才的沉默和壁壘瞬間被金錢(糖果)的力量轟得粉碎。孩子們爭先恐後地湧上來,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紹、展示才藝、指明道路。瞬間,小兕子、城陽、小金山就被熱情的孩子們包圍了,彷彿三顆掉進麻雀群裡的白米粒。
唐陽和李麗質等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哭笑不得。李麗質小聲對唐陽說:“唐先生,這……會不會太慣著兕子了?”
唐陽看著被孩子們簇擁著、小臉上滿是得意和興奮光芒的小兕子,笑了笑:“偶爾一次,無妨。而且,這是最快打破隔閡、融入集體的方式。你看城陽和金山,雖然有點無措,但也沒那麼害怕了。”
果然,城陽雖然被擠得有點站不穩,但看到妹妹這麼“威風”,周圍孩子雖然鬧騰但並無惡意,也慢慢放鬆下來。小金山更是緊緊挨著小兕子,小手抓著小兕子的衣角,雖然還是不愛說話,但眼睛亮亮的。
於是,在桂花灣夏日的陽光下,出現了一支奇特的隊伍:打頭的是一手叉腰、一手揮舞鈔票、像個得勝小將軍的小兕子;旁邊是緊緊護衛(或者說被挾裹)的城陽和小金山;周圍是二三十個興奮雀躍、指路吆喝的本村孩子。這支龐大的“童子軍”浩浩蕩蕩地開向村裡唯一的小賣部——村支書兒媳婦開的,就在村中央。
小賣部門口,正在嗑瓜子的老闆娘看到這陣仗,嚇得瓜子都掉了。當小兕子踮著腳,把那一小疊錢拍在櫃檯上,用奶聲奶氣卻豪氣干雲的聲音說“姨姨!買糖!買氣球!買皮筋!要最好的!分給大家!”時,老闆娘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接下來的半小時,小賣部變成了歡樂的海洋。水果硬糖、牛奶糖、泡泡糖、各種口味的辣條(小兕子覺得味道奇怪但嘗試後驚為天人),五彩氣球,橡皮筋,玻璃彈珠,小摔炮(唐陽後來跟來,限制了數量)……小兕子在眾多“軍師”(孩子們)的建議下,進行了一番“大采購”。買來的東西堆了半個櫃檯。
然後,在小兕子的“指揮”(其實就是大家亂鬨鬨地出主意)下,開始了“分紅”。每個孩子,無論大小,都分到了幾顆糖,一點零食。表現積極、擠到前面的,還多分到氣球或皮筋。小兕子自己留了一大包各種糖和零食,說是“軍糧儲備”。
分完“戰利品”,孩子們嘴裡含著糖,手裡拿著氣球或零食,看著小兕子的眼神徹底變了。從好奇、審視,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喜歡、崇拜,甚至……敬畏?畢竟,這位新來的、白白嫩嫩的“兕子妹妹”,可是能隨手拿出“鉅款”、請全村孩子吃東西的“大人物”!
“兕子妹妹,接下來玩啥子?”一個叫“鐵牛”的十一二歲男孩,顯然是孩子裡年齡較大的,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問,語氣裡帶著請示的味道。
小兕子舔了舔手裡的棒棒糖,大眼睛咕嚕嚕一轉,看到村口那棵巨大的,枝繁葉茂的黃桷樹,和樹下光滑的大青石,小手一揮:“走!去大樹下!開會!分配任務!”
“好!”孩子們齊聲響應,簇擁著她們的“糖果女王”,呼啦啦湧向村口大樹。
於是,在桂花灣那株不知見證了多少代孩子長大的老黃桷樹下,第一屆“桂花灣兒童代表大會”暨“兕子大王登基儀式”(孩子們自發的)以這種奇特的方式召開了。與會代表:全村二三十名適齡兒童。列席代表:有點懵的城陽公主和金山公主。大會主席兼唯一讚助商:兕子大王。
小兕子被孩子們讓到最光滑平整的那塊大青石上坐下(她自己爬不上去,是鐵牛和另一個大孩子把她抱上去的),城陽和小金山一左一右坐在她旁邊。下面黑壓壓坐了一圈孩子,個個眼巴巴地看著她,等著“大王”發話。
小兕子深吸一口氣,感覺此刻自己比在黃鶴樓作詩,在樂山大佛腳下許願時還要威風。她學著阿耶李世民在朝會上訓話的樣子(她偷偷見過),努力板起小臉,但圓嘟嘟的臉蛋和沾著糖漬的嘴角讓這努力顯得更加可愛。
“嗯哼!”她清了清嗓子,“窩們現在,系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