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早飯吃得心滿意足。小兕子摸著小肚子:“景德鎮的早飯……比城堡裡的好七!”
“各有各的好。”唐陽給她擦嘴,“走了,去看陶瓷博物館。”
景德鎮中國陶瓷博物館在昌江南岸,建築本身就是一件現代陶瓷藝術品——流線型的屋頂像窯爐的拱頂,外牆是深淺不一的青灰色,像窯變釉色。
一進大廳,小兕子就被鎮住了。
挑高十幾米的空間,天光從頂部傾瀉而下,照亮大廳中央懸浮的幾件巨型陶瓷裝置。最震撼的是一面“瓷片牆”,由數萬片歷代瓷片拼接而成,在光線下閃爍著不同的釉色。
“亮亮的……”小兕子仰著頭,小嘴張著。
豫章則站在入口處的“陶瓷之路”地圖前,久久凝視。地圖上,一條藍色的線從景德鎮出發,蜿蜒向西,穿過沙漠,越過海洋,抵達歐洲、中東、東南亞。
“瓷器……曾行銷天下。”她輕聲說。
“現在也是。”唐陽說。
博物館按年代布展。新石器時代的陶器粗樸,小兕子指著一個人面魚紋彩陶盆:“這個畫畫……像小孩子畫的。”
“那就是古人畫的。”唐陽說,“幾千年前的小孩。”
唐宋展廳,瓷器從樸拙走向精緻。看到唐代的越窯青瓷時,豫章駐足良久:“‘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陸龜蒙此句,今日方知不虛。”
小兕子聽不懂詩,但她覺得那些瓷器“漂釀”,尤其是宋代影青瓷,薄如紙,聲如磬,透光可見指紋。
“為什麼這麼薄不會破?”她問。
“因為工藝高超。”唐陽說。
明代青花是重頭戲。元青花的豪放,永宣青花的典雅,成化青花的秀美……小兕子在一個明成化鬥彩雞缸杯前走不動了。杯子只有雞蛋大小,繪著子母雞圖,色彩柔和,栩栩如生。
“這個小杯杯……雞雞好像在說話。”她小聲說。
“那是繪畫的意境。”豫章解釋。
清代瓷器更加繁複華麗。琺琅彩,粉彩,顏色釉……小兕子看花了眼,在一個粉彩百蝶瓶前,踮著腳數蝴蝶:“一,二,三……好多蝴蝶!”
但最讓小兕子震撼的,是近現代展廳裡的一組“瓷雕”——用瓷器做的雕塑。有《清明上河圖》全景,有人物群像,有山水意境。最大的是一件《千里江山圖》瓷板畫,由十二塊瓷板拼接而成,青綠山水,氣勢磅礴。
“大畫畫……全在瓷瓷上面。”小兕子喃喃道。
逛完所有展廳,已是中午。小兕子的問題層出不窮:
“為什麼泥巴燒了會變硬?”
“為什麼藍色的畫畫燒不壞?”
“為什麼薄薄的碗碗能裝熱水?”
“為什麼……”
唐陽一一解答,解答不了的就說“這是秘密,等你長大了當陶瓷家就懂了”。小兕子認真點頭:“嗯,窩長大要當陶瓷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