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要吃冷麵,孩子們的注意力立刻從牆上轉移到了尋找飯店上。唐陽早已做好功課,帶著她們走進一家在當地頗有名氣、看起來乾淨亮堂的冷麵店。
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瀰漫著一種酸酸甜甜、又帶著辣白菜特殊發酵香氣的味道。
老闆娘熱情地招呼,說著略帶口音的普通話。孩子們好奇地打量著店內的裝飾,牆上掛著朝鮮族傳統樂器的圖片,桌椅是原木色,簡潔溫馨。
等待上菜的間隙,小兕子閒不住,在座位上扭來扭去,眼睛東張西望。
忽然,她看到旁邊一桌客人點的冷麵上來了——那是一個巨大的、亮閃閃的金屬碗,裡面盛滿了深褐色的、帶著冰碴的湯,湯裡是蕎麥麵、牛肉片、泡菜、黃瓜絲、煮雞蛋、梨片等花花綠綠的配菜,最上面還撒著白芝麻。
客人用筷子將面和各種配料拌勻,挑起一大筷子送入口中,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哇!好大一碗麵!裡面還有冰!”小兕子小聲驚呼,對那碗“冰山”般的冷麵既期待又有點犯怵——這麼冷的天,吃帶冰的面?小肚肚不疼嗎?
很快,她們點的冷麵、鍋包肉、打糕等菜餚陸續上桌。當那份號稱“招牌”的延吉大冷麵端到小兕子面前時,她看著那個比臉還大的碗,和裡面明顯浮著的細小冰碴,猶豫了。
“小囔君……這個面,是冰的?現在吃?”她伸出小手指,想碰碰碗邊,又縮回來。
“對,延吉冷麵就是要吃涼的,湯里加冰,酸甜爽口,和熱湯麵不一樣。你嚐嚐看,夏天吃特別解暑,冬天吃……別有一番風味。”唐陽鼓勵道,自己先挑起一筷子,示範地吃了一口,冰涼酸爽的口感瞬間開啟味蕾。
小兕子將信將疑,學著唐陽的樣子,用筷子(還有點笨拙)小心地挑起幾根麵條,又帶上一點湯汁、一片牛肉和一點泡菜,慢慢送入口中。
冰涼!第一感覺是透心的涼,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激靈。但緊接著,酸甜可口、略帶一絲辣意的湯汁味道在口中瀰漫開,蕎麥麵勁道爽滑,牛肉香嫩,泡菜脆爽微辣,多種口感層次分明,竟然異常和諧開胃。
“唔!”小兕子眼睛一亮,雖然被冰得有點齜牙咧嘴,但咀嚼幾下後,那獨特的酸甜清爽味道征服了她,“好吃!酸酸甜甜,涼涼的,像……像在吃冰冰的糖醋面!”雖然比喻奇特,但看她立刻又挑起一筷子,就知道她接受了這個味道。
其他孩子也紛紛嘗試,反應各異。李麗質和豫章被冰得直皺眉,但慢慢也適應了那清爽的滋味;高陽公主則覺得酸甜帶辣很過癮,吃得不亦樂乎;城陽覺得不錯,但不敢多吃冰的;金山,蘭陵、常山等則小口品嚐,覺得很新奇。
小兕子吃了幾口,額角都滲出細汗(被冰的?還是辣的?),卻越吃越起勁。但很快,她遇到了難題——碗太大太深,她的胳膊短,撈底下的面和配料有些費力。於是,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動作。
只見她放下筷子,兩隻小手抓住那個亮閃閃的大金屬碗的兩邊,試圖把碗端起來,直接對著嘴喝湯!
“兕子!不可!”長樂和唐陽幾乎同時出聲。
但小兕子動作快,碗又大又滑,她剛把碗端離桌面一點,那冰涼沉重的觸感和碗沿的滑溜就讓她小手一抖——
“嘩啦!”
一大碗冷麵,連同湯汁、麵條、牛肉、泡菜、雞蛋、梨片……劈頭蓋臉,澆了她自己一身,也濺了旁邊的城陽公主和桌子一片狼藉。
瞬間,小兕子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胸前、腿上淋漓的褐色湯汁和掛著的麵條、泡菜,小臉上還沾著一點芝麻和梨片,整個人彷彿被按了暫停鍵。
然後,嘴巴一扁,眼圈瞬間紅了——不是疼,是嚇的,也是心疼那碗還沒吃完的美味冷麵,外加一點點被自己蠢到的委屈。
“嗚……窩的面……”她看著空蕩蕩的桌面(碗已經掉地上了),又看看自己一身的“勳章”,金豆豆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唐陽和侍女手忙腳亂地拿紙巾、溼巾幫她擦拭。城陽公主也被殃及,袖子上濺了不少,但看妹妹那副慘兮兮又滑稽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連忙安慰:“兕子,沒事沒事,人沒傷著就好(雖然是冰的),讓店家再上一碗就是。”
老闆娘聞聲過來,看到這場面也是哭笑不得,連忙招呼服務員收拾,並表示立刻再做一份。店裡其他食客看到這小花貓一樣、掛著麵條泡菜、眼淚汪汪的小傢伙,也忍不住善意地笑了起來。
唐陽一邊給滿臉湯汁醬料的小兕子擦臉,一邊無奈道:“我的小祖宗,這碗是金屬的,又冰又滑又重,你手沒有勁,怎麼能直接端?你想喝湯,就用勺子,或者讓我幫你倒在小碗裡,記住了嗎?”
“嗚……窩記住了……”小兕子抽噎著,看著侍女把她頭髮上的一根黃瓜絲拿掉,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到好丟臉,把臉埋進唐陽懷裡,甕聲甕氣地說,“窩……窩就是看它好好吃,想喝點湯……”
一場小小的意外,以重新上了一份冷麵(這次唐陽嚴格監督,只給她盛了一小碗),以及小兕子得到一身備用衣服(從房車上取來)並保證以後絕不再端比自己臉大的碗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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