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當空間裡面模擬的太陽昇到頭頂,所有人都又累又餓,但精神卻奇異地亢奮。唐陽吹響了集合的哨子。
大家拖著疲憊但興奮的步伐,來到農場邊緣一個乾淨的休息區。這裡已經準備好了清水讓大家清洗,還有乾淨的毛巾。
看著彼此狼狽的樣子,大家都忍不住笑了。李承乾的額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前,一向整潔的衣袍下襬沾滿了泥點。李泰的袖口染上了漿果的紫色汁液。李治臉上有一道不知怎麼劃上的黑印。
那些公主們更是釵環歪斜,衣衫不整,臉上紅撲撲的,帶著汗漬和汙跡,但一個個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沒了平日的拘謹,卻多了幾分生動的活力。
小兕子就不用說了,她是“重災區”。唐陽拎著她去洗臉洗手,幾乎搓下來二兩泥。
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唐陽提前準備的簡單童裝),她又是一個精神抖擻的小豆丁,只是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倦色,但精神頭依舊很足。
午飯就在休息區裡解決。食物很簡單:新蒸出來的、散發著麥香的白麵饅頭,有清炒的、翠綠欲滴的青菜,燉得爛熟的蘿蔔,幾盤金黃誘人的炒雞蛋,還有幾大盆香噴噴的紅燒肉。
沒有山珍海味,沒有精緻擺盤,但熱氣騰騰,分量十足。
“這些,就是你們今天勞動相關的成果。”唐陽指著飯菜,“饅頭,用的是農場自己種的小麥磨的面。青菜和蘿蔔,是上一茬機器人農民種的,和你們今天種的是同一塊地。雞蛋,是你們剛剛喂的雞下的。魚都是旁邊水池裡養的。肉,也是農場自己養殖的豬。大家嚐嚐看,和自己平時吃的,有什麼不同。”
眾人圍坐在一起,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此刻也顧不得什麼禮儀風度,拿起饅頭就咬,夾起菜就吃。
饅頭鬆軟香甜,帶著糧食最本真的味道。青菜清爽,蘿蔔甘甜。炒雞蛋嫩滑,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明明只是普通的農家菜,但此刻吃在嘴裡,卻覺得格外香甜,格外踏實。
“真好吃!”小兕子一手抓著饅頭,一手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紅燒肉汁拌飯,吃得滿嘴油光,“比尚食局做的還要好吃!”
“自己動手,味道果然不同。”李承乾細細咀嚼著饅頭,感受著麥香在口中瀰漫,緩緩說道。
他今天挖了不止二十個坑,撒了不知多少種子,腰到現在還酸著。此刻這簡單的食物,似乎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嗯,這青菜,格外清甜。”長樂小口吃著青菜,想起自己今天笨拙撒種的樣子,臉上微紅。
“雞蛋……很香。”金山想起那隻她額外照顧的小花雞,覺得這炒蛋似乎格外美味。
李治更是狼吞虎嚥,他今天摘果子、搬東西,體力消耗最大,此刻只覺得這頓飯是天下最美味的珍饈。
連最講究禮儀的李泰,也放下了平日的矜持,就著紅燒肉的湯汁,吃了整整一個大饅頭。
沒有精緻的食器,也沒有繁瑣的禮儀,大家圍坐在一起,大口吃飯,偶爾交談幾句今天的趣事,笑聲不斷。
陽光灑下來,照在一張張雖疲憊卻充滿光彩的年輕臉龐上。
小兕子吃得肚皮滾圓,靠在唐陽的身上,打了個飽嗝,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看著遠處他們勞作過的田地、採摘過的果林、餵養過的禽畜,忽然說:“小囔君,種地……好累哦。手也酸,腰也酸。但是……飯飯好香。”
她的話很樸素,卻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累,是真的累。髒,也是真的髒。但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哪怕是間接的),吃著自己汗水澆灌(象徵意義上)出的食物,那種滿足感和踏實感,是任何珍饈美味、任何精緻享受都無法替代的。
唐陽看著這群大唐孩子,雖然身體疲憊,但眼神清澈,神情滿足,心裡點了點頭。
這一天的勞動課,值了。不敢說讓他們立刻深刻理解“粒粒皆辛苦”,但至少,在他們的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一顆關於勞動、關於汗水、關於食物來之不易的種子。
至於這顆種子將來能長成什麼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飯後,稍作休息,大家拖著更加疲憊但異常滿足的身體,返回空間中心區域。
小兕子是被唐陽抱著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嘴裡還在嘟囔:“明天……還要喂……小花雞……單獨……給它……”聲音漸低,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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