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大清早就被一隻鬼吵醒了。
戚尋蹲在她床頭，半透明的臉湊得只有三寸遠，嘴角掛著惡劣的笑。
江無閉著眼伸手試圖把那張大臉推開，手指從他腦門穿過去的時候那種空落落的手感她早就習慣了。
“你再湊這麼近，我就把你關進衣櫃裡鎖三天。”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你關我也沒用，”戚尋滿不在乎，“我能自己飄出來。”
戚尋又往後飄了飄：“你昨晚說夢話了。”
江無終於睜開眼：“說了什麼？”
“說你捨不得我走。”
江無坐起來，一把掀開被子下床：“不可能，你瞎編的。”
“真的！你昨晚半夜翻了個身，喊了一聲戚尋。”
戚尋蹲在床頭櫃旁邊，下巴擱在櫃子邊沿上，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無辜又好欺負。
江無沉默了一瞬：“誰信你的鬼話。”
沒錯，這種鬼話他以前編得多了去了。
這套六十來平的房子就江無一個人住，客廳茶几上碼著幾本參考書，沙發靠背搭著舊校服外套。
窗戶朝北，早上的光不烈，從窗簾縫裡擠進來窄窄一道亮。
她套上那件藍白相間的校服，拉鍊拉到胸口，整套衣服都寬寬鬆鬆的。
鏡子裡的人清瘦，五官疏淡，面無表情時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樣。
“江無！”
聲音從客廳方向飄過來，拖著長腔，尾音往上挑。
江無腳步不停，也沒想理他。
彎腰換鞋，繫鞋帶，拉好書包拉鍊，準備火速離開現場。
“我胃疼。”那個聲音又說，“疼一整夜了，你感沒感覺到？”
“你是鬼。”江無偏頭，頭疼道。
“鬼也會疼的。”對方巴巴地看著她。
“鬼沒有胃。”
“那我是靈魂疼……”
“靈魂也沒有痛覺神經。”
戚尋那張好看的臉皺成一團，嘴角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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