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距離小到幾乎看不見了，半透明的指尖和她實打實的指尖之間只剩下頭髮絲都擠不過去的空隙。
江無低下頭。
她的手指旁邊，空氣裡，有一小片極其淡的青灰色，從戚尋的指尖方向延伸出來，貼在她手指的側面，挨著她皮膚的輪廓。
“這是什麼？”她問。
“我。”戚尋說，“我的一部分。以前我碰不到你，從你身邊穿過去什麼都留不下。但現在你摸著我了，哪怕你看不見，你摸到了。”
“你變實了。”
“嗯，你把我變實了。”
江無把手指收回來。
那片青灰色跟著她手指移動的方向拉伸了一下又彈回去。
好像QQ糖，原來他是軟的啊。
江無默默想著。
戚尋也把手收回來，放回膝蓋上。
“你跟待久了，我在這個世界就越來越落地。”戚尋說，“最開始我連你肩膀上的葉子都碰不到，現在我能給你擋門簾，雖然還是什麼都碰不著，但己經比以前近了。”
“你為什麼不說？”
“說了你就得問為什麼。”戚尋看著她，“問了我就得答。答了……你就知道你是誰了。”
窗外有風聲撞在玻璃上，悶悶的。
他的輪廓比以前清楚了很多，青色邊沿不再模糊了。
“我現在想知道。”江無說。
戚尋的眼睛在客廳的燈光底下亮了一下，裡面那層沉了一年的東西今天徹底浮上來了，鋪開來，她看得見底下有什麼了。
那底下是一整片灰的煙、焦的土、斷掉的劍、空無一人的世界。
“你做過夢。”戚尋說，“夢見灰的天、燒起來的煙、碎石頭的路、斷劍、布鞋、一個背影。”
“嗯。”
“那些都不是夢。”
江無看著他。
“那些是真的。”戚尋說，“是你經歷過的事情，是另一個你經歷過的事情。你以為那些夢只是胡思亂想，它們不是。它們是一部分回憶，從很深的地方翻上來了。”
“那個名字，闕溪。”
“你以前認識她。”戚尋說，“你認識她很久了，她是你很重要的人。”
“她現在就在我隔壁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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