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尋不喊胃疼這件事，江無過了好幾天才真正反應過來。
那天早上她刷牙的時候往衛生間門口掃了一眼，戚尋掛在門框上，下巴擱在門框邊沿，眼睛看著她。
跟之前每天早上一樣，但他沒張嘴。
“你今天不疼了？”
戚尋眨了一下眼：“什麼疼？”
“胃疼，你以前每天早上喊一遍。”
戚尋從門框上下來，飄到客廳裡：“喊累了。”
他坐在沙發扶手上，姿勢跟以前一樣，兩條腿垂著，手搭膝蓋。
他把視線落在窗戶外面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上，背影比平時正一些。
江無換了校服背上書包出門，戚尋跟在後面隔了半步的距離。
她這幾天注意到一些變化，他不再湊到她肩膀旁邊吸她的油條味，不再在她吃飯的時候坐在對面盯著她的筷子看，不再用拖著長腔的調子喊她的名字。
他安靜了很多。
江無在校門口刷卡的時候偏了一下頭，戚尋站在她身後兩米遠的位置，沒跟過來。
她看了一眼閘機又看了一眼他，他的影子貼在地面上，青色比昨天又深了一些，從遠處看跟活人的影子差不多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不喊的？”她走進校門之後才開口。
戚尋跟上來，這次沒有飄，腳落在地上走著：“上上週吧，記不清。”
“為什麼？”
“因為沒必要了。”戚尋說，“以前喊是為了讓你注意到我，你現在不用我喊也會看我了。”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花千夜端著盤子坐到她對面，今天沒有糖，花千夜十分霸道地把手撐在她桌子上：“借你筆用用。”
江無抬頭看她：“你筆呢？”
“沒帶。”
江無把自己的筆袋推過去，花千夜從裡面抽了一支黑水筆，低頭在隨身攜帶的草稿紙上畫了兩條線又推回來：“還你。”
“你不是沒帶筆？”
“我帶了，不想用自己的。”花千夜低頭吃飯，耳朵尖那兩片紅又冒出來。
江無把筆收回去沒再問，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戚尋沒掛在走廊盡頭那扇窗上，整個中午她都沒有看見他。
下午上課的時候江無寫了一道物理題，筆尖在紙面上勻速移動，寫了半頁，她停下來望向窗外。
灰團散了後她很久沒有在玻璃反光裡看見別的東西，今天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旁邊空空的，戚尋不在那裡。
放學的時候她走出教學樓，在校門口那棵禿梧桐底下看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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