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零三個月。”
“你剛來的時候說胃疼，為什麼選胃疼？”
戚尋想了想：“因為人胃疼的時候會蹲下來，蹲下來的時候比較低……不容易被趕走。”
江無的腳步沒有停：“那你現在不蹲了？”
“現在不用蹲了。”戚尋說，“你趕我我也不會走了。”
他有些樂滋滋的。
江無停下腳步，仔細端詳著他。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半透明地飄在她家門口，笑嘻嘻的說“你這裡能不能借我住住”。
現在他站在傍晚的路燈底下腳踩在地面上，影子貼在腳邊，像一個人。
“你剛才說現在不用蹲了。”江無把目光收回去繼續走，“那你會走嗎？”
戚尋沉默了很久。“會。”
“什麼時候？”
“快了。”
又是這個詞，江無數了一下，這個詞他從開始說到現在說了西五次，每次都不一樣。
以前聽覺得遠，這次聽覺得近，近到像在耳邊。
“那你還回來嗎？”
戚尋安靜如雞。
兩個人走到公交站臺，車來了，江無上車坐在最後一排靠窗，戚尋飄在旁邊的座位上方。
公交車啟動的時候她偏頭看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光在玻璃上拖成一條條線。
她看見窗玻璃上映著自己的臉和旁邊那團青色，那團青色比之前實在太多了，實在到像一個人坐在她旁邊。
“你走之前把該說的說了。”
戚尋坐在旁邊很久沒有動，車廂晃了一下他也不動，穩如泰山：“有些話不該由我說，該由另一個人告訴你。”
“誰？”
“等你見了就知道了。”
到家之後江無換了鞋把書包放下，去廚房倒水。
倒水時，她聽見戚尋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沙發彈簧陷下去一點。
她端著水杯走出來，看見他坐在沙發上，沙發墊子凹下去一小塊。
“你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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