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人站在食堂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布包。
布包是灰藍色的，邊角洗得發白，系口處用一根細繩扎著，扎得很仔細，大概怕裡面的東西漏出來。
他比燼矮一些，背微微佝僂著，是常年彎腰在地裡幹活留下的習慣。
握著布包的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有泥，似乎剛從地裡幹完活就匆忙趕過來了。
他站在食堂門口沒有進去，眼睛看著進進出出的人。
燼端著碗走出來時停住了。
老人看見她，往前走了半步：
“誒，小夥子，請問，陶暮雨是在這裡嗎？”
他的聲音有些啞。
他說出那幾個字的時候仔細地把每一個字的音都壓住了，一字一句，盡力模仿著標準的發音。
“陶暮雨己經不在含煙峰了。”
老人點了點頭：“我知道她嫁人了，她娘說往這邊寄過信，我們收到了。她娘曬了些乾菜，我攢了幾兩碎銀子，村裡人也湊了幾塊臘肉，讓我送過來。”
“這幾年我們有些忙，忙著還欠著的銀子，沒時間親自來看她，只能讓村中人代為轉交。”
他有些歉意地看向燼：“我還不知道她嫁過去的人家在哪裡……”
他說著把布包往前遞了一下：“你是暮雨的同門的吧？可以幫我轉交給她嗎？”
這次來，他也是從百忙中抽出的一絲時間，他想來親自確認一下自家女兒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欺負。
他的眼神很卑微，帶著點討好。
燼站在那裡，看著他手裡的布包。
布包的邊角被攥得發皺，系口的細繩上結著一個死結。
她呼吸有些急促，明知故問：“您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爹。”
說完又笑了一聲，補了句：“她娘身體不好，這一趟來不了，讓我來看看她。”
他把布包換到另一隻手裡拎著。
“村裡人託我帶了幾塊臘肉，說是給暮雨補身子的。她娘說……她在仙門裡吃不到家裡的味道。”
他的笑容有些拘謹，怕自己說的話太多會耽誤燼的時間。
燼把他帶到食堂角落坐下，倒了兩碗水端過來。
老人接過水碗雙手捧著，怕灑了。
他喝水的動作很慢，把碗放回桌面上，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布包，伸手按了一下系口的細繩，確認它還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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