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窗紙上的光比平時白一些,她躺著聽風聲,發現風停了。
谷底的風聲第一次在她醒來的時候沒有灌進來。
她坐起來穿好衣服繫好袖口的綁帶,推開門走出去,谷底確實沒有風。
樹梢不動,地面的枯葉也貼在地上沒有翻動。
她往食堂走,路過正殿門口的時候看見扎丸子頭的師姐正站在石階上整理裙襬。
她抬頭看見燼來了,繫好鞋帶站起來:“你昨晚去哪了?我去找了你一趟沒看見你人。”
“去落金谷了。”
師姐又拍了一下裙襬上的灰:“你去食堂吧,今天有粥。”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一眼,語氣欣慰:“你臉色比前幾天好一點了。”
燼端著粥碗在角落坐下來,粥是溫的,裡面有紅棗和蓮子,熬得稠。
她慢慢喝完,走出食堂的時候風又開始動了,吹著她袖口的綁帶。
下午她去西院,沈未還在那裡。
怎麼每次都比她早?他是住在這了吧……
他今天沒練劍了,坐在牆根下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東西,正在用刀片削。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他在削一根新的竹籤,竹籤己經削到一半了,比之前那幾根都細,尾端收得很尖。
他沒有抬頭:“你去落金谷了?”
“是。”
他又削了一刀,竹皮卷著落在地上,薄薄一片:“東西放好了?”
“放好了。”
他放下刀片把竹籤翻了個面,又颳了一刀,然後把刀片收進袖袋裡,把那根竹籤遞給她:“這根比之前那根細一些,你試試。”
她接過來握了一下,確實細一些,握在手裡的時候指尖能觸到竹籤表面細密的木紋,和之前那根粗的觸感完全不同。
“你什麼時候削的?”
“早上。”
她翻了一下那根竹籤,握在手心轉了半圈,讓它貼合著掌心的弧度停住。
“昨天去的時候,她的墳前沒有放過東西。”
沈未沉默半晌:“她嫁過去之後,可能沒有人去看過她。”
她坐在那裡,把那根竹籤在手裡轉了一圈又轉回來:“我想在青雲會之前再去一趟落金谷。”
“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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