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節是第一個發現不對的。
那天傍晚燼走回營地，沈未跟在她身後大約十步遠的地方。
她走到火堆旁邊坐下來，許知節正在低頭用刀片削一根樹枝，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身後沈未的位置，停了片刻。
他把刀片收進袖袋裡，削好的樹枝擱在膝蓋上：“你們今天去哪了？”
燼說：“去了溪邊。”
許知節問：“就你們倆？”
“就我們倆。”
許知節過了幾息才開口：“大會新發了通知，這個階段提前結束，明早飛舟就會來，你們今天晚上別走太遠。”
他說話的語氣比平時低一些，這番話怎麼聽怎麼不對。
第二天人群圍上來的時候，沈未的帳篷簾子剛掀開。
他站在門口，露水沾在肩頭，劍垂在腰側，像是早就醒了，好整以暇地在門口等著。
青色短打的弟子把令牌舉到所有人面前，聲音拔得很高：
“魔族令牌！他在天樞宗潛伏了十年！之前失蹤的弟子都是被他滅口的！”
咬牙切齒，似是氣憤極了。
人群往後退了半步，有人拔劍，有人低罵，有人攥著劍柄指節發白。
許知節站在人群外圍，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根還沒削完的樹枝，手指攥著斷口，得意揚唇。
沈未站在帳篷門口，目光掃過人群，落在燼身上。
他頗有些玩味地開口：“我確實殺過人。我入天樞宗之前就己經是魔族少主，從你們的名單上有我名字的那一刻起，我的任務就己經確定了。”
人群裡一片寂靜。
燼站在自己帳篷前面，連腰間的劍都沒動過。
她看著他，開口說：“那你為什麼不動手？”
他說：“我猶豫了。”
之前那個魔獸，他是故意的。
對，當時他本是想借魔獸之手除掉這個魔族未來的大患。
但他竟然猶豫了。
他看著她，目光沒有移開：“在含煙峰那幾年，你跟沈未一起練劍、一起刻陣盤、一起等那場決賽的平局……我幾乎是把你當成了好兄弟。”
從小到大，唯一的。
“我在魔族領地待了近百年，走過每一段路，把每條通道都壓過一遍，就是怕你走到邊境線的時候踩進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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