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但錯的那部分，我也一首沒有機會反駁。”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說你猶豫了，我也猶豫過很多次。”
“每次早課結束我從正殿門口走出來，看到那些穿著繡紋衣服的親傳弟子三三兩兩走在一起，我就在想啊，如果我也能穿那種衣服，我是不是就不用站在最後一排了.”
“如果我也有師承，我是不是就不用一個人在西院牆根下練劍了……”
“如果門規裡沒有‘女子婚嫁由宗門定奪’，陶師姐，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這個破天樞宗，真的沒什麼好留戀的。”
風從溪邊吹過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沈未仍然背對著她，但他的肩膀動了一下。
他首接轉移話題：“你追上來了，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現在回去，那些親傳弟子們會讓我跪下認錯，寫認罪書，還會把我關起來。”
說到這裡她又得意地笑出聲：“我不喜歡跪著，也不喜歡寫認罪書，更不喜歡被人關起來，所以我出來是對的。”
晨光從沈未身後升起來，把他衣襬邊緣那道暗色的餘燼照得正在變淡，己經快要看不清了。
他看著她，等她說出下一句。
她繼續叭叭，要把這十年的委屈全部訴盡：“我在天樞宗十年，每年春天都會站在谷底那棵老槐樹底下，想著今年門規會不會改……可它從來沒有改過。”
“現在我不等了，所以我不打算再回那個地方。”
“我要替我自己走一段不會後悔的路。”
風又起來了，吹過溪面，吹過枯樹的枝條。
燼的目光灼灼，心中有一道不滅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少年自此，為自己而活。
她說：“我把劍解下來放在帳篷門口的地上了。”
那把劍是在西院磨的，跟了燼好幾年，劍柄上的布條也是她自己纏的，劍刃磨過很多次。
總之，有著很深厚的革命友誼。
燼把它放下，不是因為不想要它了，是因為……
“我覺得我該自己搞一把新的。”
沈未站在她旁邊，日光正沿著溪流方向緩緩鋪開。
沈未：“那把劍我會幫你帶回來。”
“不用，那把劍留在那裡，我以後可以自己去拿。”
她說著忽然輕笑：“剛才我被逐出師門的時候，我其實沒覺得有多難過。我只是覺得……終於有人替我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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