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口周圍空間密閉狹小,唯一的窗戶早被牢牢焊死,細碎的日光傾瀉而下,卻半點驅散不了周遭的寒意。
穆振國立於原地,指尖不自覺收緊,心底驟然湧出煩躁。
方才接了一通電話打亂了他所有的算計,手下順著線索追查,目標指向這家醫院,一位從A市過來的陌生男人正在調查他,便是眼前之人。
可他仔細回想,自己與周翊川素未謀面,壓根不曾有過過節。
但手下又彙報穆星暖自殺是周翊川連夜冒雨送去醫院急救的,兩件事在腦海裡瞬間串聯起來,他先入為主,認定是穆星暖主動招惹上週翊川,才會選擇自殺,最後連累到自己。
後面查到周翊川接觸過郵電局局長吳率,他立馬打電話側面打聽,結果對方告訴自己一句,要想活,就不要招惹他。
除此之外,半句多餘的資訊都不願透露。
眼下自身的困境,全然掌握在眼前男人的一念之間。對方早已暗中拿捏住能夠決定公司存亡的命脈,這也是自己不得不低頭示弱的緣由。
他的指節死死攥緊,心底驟然生出幾分怯懦,壓根不敢追問穆星暖究竟闖出何等禍事,才害他無辜受到牽連。
原本打算親自見到穆星暖,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誰知剛踏出電梯,就被攔了下來,哪怕搬出生父的身份都無濟於事,半點口風也打探不到。
“穆振國。”
直到周翊川沉聲喚自己名字的聲音鑽入穆振國耳中,他才緩緩回神。
直至此刻,周翊川才抬眼淡淡瞟了穆振國一眼,轉瞬挪開了目光。
“穆星暖所有過失,理應由你這個做父親的全權承擔。”
他的語調沉穩有力,字字沉壓落地,有理有據。
這一番沉甸甸的話傳入耳畔,穆振國下意識轉動脖頸,喉結輕輕滾動,垂於身側的指尖驟然收緊。
稍頓片刻,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惶恐不安,腦海中不停地思忖對策,究竟要拿出什麼姿態,才能安穩渡過眼前這一關。
斟酌片刻,他最終選擇徹底與穆星暖撇清關係,假意澄清。
“先生,其實她早先已經過繼出去了。”
“當初過繼是她個人的選擇,只不過農村人都不在意手續這些事情,只要是過了家族宗祠明面上,就算過繼禮成。”
“按照族裡的規矩,她早已不是我的女兒了。如今她闖出的禍端,我純屬無辜受牽連。”
周翊川眼神一片漠然,目光落向朱瑞身上。
朱瑞暗自思忖,本來以他們的能力,想要逼迫穆振國遷出戶口輕而易舉。
可眼下正值周先生事業佈局的關鍵階段,競爭對手伺機緊盯,正愁抓不住周先生的把柄發難。
在這件事情上,必須要依法辦事合理協商,儘量採用穩妥柔和的方式解決問題。
他當即上前補充:“在法律層面上,宗族說辭不具備任何效力。除非你能立馬將她的戶口遷出去,才能與此事撇清關係,如若不然,你將面臨一筆鉅額的賠償。”
“如果後面你執意不配合,我們將會起訴,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屆時你不僅要賠付一筆高額補償金,個人名下產業也會因司法追責遭受重創。”
朱瑞這一番官方話說得極其漂亮,軟硬兼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