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瀾波站在桌前，把剛才的部署一條一條地記在本子上，記完之後，抬起頭看著黃顯聲。
“司令，瀋陽那邊的城防怎麼辦？熊飛手裡只有警衛營和趙一曼組織的民兵，萬一鬼子從哪個方向摸過來……”
黃顯聲的語氣很肯定，
“鬼子現在顧不上瀋陽，他們的目標是遼陽和鐵嶺。拿下這兩座城，瀋陽就成了孤城。所以咱們不能讓鬼子得逞。只要遼陽和鐵嶺在咱們手裡，瀋陽就是安全的。”
頓了一下，又說：“給熊飛發報，讓他把兵工廠裡所有能用的火炮全部運往前線。除了運往鐵嶺的那一門二百西十毫米炮和八門一百五十毫米炮，剩下的山炮、野炮、平射炮，能運多少運多少，先運遼陽，再運鐵嶺，瀋陽城裡只留必要的城防武器，其他的全送上去。”
“司令，這樣一來，瀋陽的城防就空了。”
“空了也不要緊，如果遼陽和鐵嶺丟了，瀋陽守得再牢也沒用。”
劉瀾波不再說什麼，低下頭，開始擬電報。
黃顯聲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清晨的風湧進來，帶著一股秋天的涼意和淡淡的硝煙味。遠處，錦州城的街道上，抗聯的戰士們己經開始忙碌了——收拾裝備的，裝車的，集合的，一片忙碌的景象。
又要打仗了。
錦州剛打完，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又要打仗了。
但這就是打鬼子的日子。
不是今天打，就是明天打，不是在東邊打，就是在西邊打。
停下來的時候，就是在準備打下一仗的時候。
他轉過身，走回桌前，拿起軍帽，戴上。
“走，去遼陽。”
遼陽城南，首山陣地。
楊靖宇蹲在戰壕裡，舉著望遠鏡，朝南邊看去。
遠處的公路上，日軍的隊伍像一條土黃色的長蛇，蜿蜒著往北移動，先頭部隊己經推進到距離首山不到五里的地方，正在展開隊形。
“營長，鬼子至少有一個聯隊。”旁邊的連長放下望遠鏡，聲音有些發緊。
楊靖宇沒有放下望遠鏡，他的眼睛盯著那些正在展開的日軍。
“不止一個聯隊。後面還有，至少一個旅團。”
他把望遠鏡放下來，靠在戰壕的土牆上，首山是遼陽南面的天然屏障，山不高，但地勢險要，公路從山腳下穿過，是旅順通往遼陽的必經之路。
他在首山部署了三道防線。
每道防線都挖了戰壕、交通壕，埋了地雷，修了暗堡。
“營長，黃司令那邊有訊息嗎？”連長問。
“有。黃司令己經從錦州回師了，主力正在往遼陽趕。”
“傳令下去，各連進入陣地。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等鬼子進了雷區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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