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城外五里，劉家屯。
天己經黑透了。
黃顯聲站在村口一棵老槐樹下，面前攤著一張從日軍手裡繳獲的錦州城防圖。
劉瀾波蹲在旁邊，手裡的鉛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畫著，旁邊的通訊兵抱著電臺，耳機戴在頭上，手指搭在電鍵上，隨時準備收發電報。
劉瀾波抬起頭“司令，各部隊都到位了，周德勝團在村北集結，趙宇智營在村南，炮兵團在村東的坡地上，坦克團在炮兵團後面，部隊正在休整，補充彈藥，埋鍋造飯。”
“傷亡統計出來了？”
“周德勝團陣亡七十八人，傷一百九十六人。趙宇智營陣亡二十三人，傷五十一人。炮兵團和坦克團沒有傷亡。加上其他部隊，總傷亡大概三百五十人左右。”
“傷員後送了嗎？”
“後送了。趙一曼同志的救護隊己經接手，輕傷員就地包紮，重傷員往瀋陽送。趙一曼說，她會親自帶著救護隊跟上部隊，明天的總攻，她們會在前線設救護站。”
黃顯聲點了點頭。
“司令，您還沒吃飯。”劉瀾波從挎包裡掏出一塊乾糧，遞過去。
黃顯聲接過來，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還盯著地圖。
他指著地圖上的錦州城，“瀾波，你看，鬼子在城外修了三道防線，女兒河是第一道，咱們己經拿下來了，第二道在城郊，第三道是城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著。
“明天總攻，突破口選在城東南角。這裡城牆比別的地方薄，而且離鬼子的指揮部最近，炮兵團集中火力，把這一段城牆炸開，坦克掩護步兵往裡衝，周德勝團主攻，趙宇智營跟進。衝進去以後，周德勝往北推，趙宇智往南推，把鬼子切成兩半。”
“王師長那邊呢？”劉瀾波問。
“王以哲從西面打，咱們從東面打，兩面夾擊。”黃顯聲首起身子，他看了看懷錶。
“王以哲有訊息嗎？”
劉瀾波轉頭看向通訊兵。
通訊兵搖了搖頭：“報告司令，還沒有收到王師長的電報。”
“繼續等。”
黃顯聲把乾糧幾口吃完。
遠處，村北的方向傳來嘈雜的聲音，村北的打穀場上，黑壓壓地坐滿了人。
周德勝站在一個石碾子上，手舉著一盞馬燈，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打穀場的地面上。
“弟兄們。”
“今天咱們打過了女兒河，打得不錯，咱們現在站在錦州城門口了。”
他掃了一眼臺下那些黑乎乎的人影。
“明天總攻，黃司令把主攻的任務交給了咱們團，這是看得起咱們，也是考驗咱們。你們裡頭，有一半是從偽軍反正過來的，跟著我周德勝幹了不到一個月，明天這一仗，就是你們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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