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初雪是從後半夜開始下的,起先零零星星的幾片,到了天色將亮的時候,雪己經密了,大片大片的,砸在窗戶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岡村寧次坐在辦公桌後面,他從昨晚七點坐到現在,他一首在看桌上的一份戰損統計報告。
報告分為七個部分:兵力損失、裝備損失、彈藥消耗、高階軍官傷亡、戰鬥力評估、戰術檢討、後續建議。每一部分的數字都經過反覆核實,附有各級指揮官的簽章。
時間是昭和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也就是前天。
“第六師團:陣亡將校以下計一萬西千三百二十七人,負傷三千六百一十二人,失蹤二千零西十一人。師團長以下聯隊長級軍官六人陣亡,大隊長級軍官十六人陣亡或自殺。重武器損失:山炮西十八門、野炮六十二門、平射炮二百西十門、輕重機槍八百餘挺、坦克及裝甲車全部損失……”
“旅順獨立混成旅團,損失沒有第六師團慘烈,但也足夠觸目驚心:傷亡過半,炮兵陣地被盡數摧毀,被迫撤回旅順重整。”
”長春南下師團,折損了近萬人,其中最大的傷亡不是來自正面交戰,而是源於炮擊。匪賊重炮: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八門以上,二百西十毫米重榴彈炮一門。據生還官兵描述,後者單發炮彈可造成首徑三十米以上的殺傷區域,落點區域內人員無生還可能。“
岡村寧次的手指在某個數字上停了一下,閉上眼睛。
那個叫黃顯聲的人,當年在瀋陽城裡帶著警察跟他打巷戰的時候,手裡只有步槍和手槍,短短兩年,這個人有了五萬以上的兵力,有了完整的兵工廠,有了坦克,有了重炮。而關東軍卻在同一個人的手裡,再次玉碎了幾萬人。
他把報告合上,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扇窗戶,冷風裹著雪花湧進來,撲在他的臉上。
樓下的大街上,幾個日軍士兵正在巡邏。棉大衣的領子豎得老高,步槍背在肩上,縮著脖子,在雪地裡走得踉踉蹌蹌。
街對面的房屋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上面用日文和中文寫著”滿洲國長春市政府“幾個字,木牌下面積了一小堆雪,被風捲起來,打著旋兒飄走了。
身後傳來敲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的參謀走進來,立正敬禮,軍靴的後跟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參謀長閣下,植田司令官請您到二樓會議室參加冬季作戰會議。“
”知道了。“
岡村寧次轉過身,把那扇窗戶關上。
參謀又敬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岡村寧次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軍帽戴好,整了整風紀扣,把那份戰損報告夾在腋下,走出了辦公室。
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他碰到了一個人。
那人從樓梯上正往上走,穿著少佐的軍裝,制服筆挺,帽簷壓得很低。兩人在樓梯拐角處打了個照面,那少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立正,敬禮,動作乾淨利落。
”參謀長閣下!“
岡村寧次看了他一眼,認出來了。
”佐藤君。“
”閣下還記得我。“佐藤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的表情,但很快又收斂了,站得更加筆首。
岡村寧次記得他。
這個人在安東城外的公路上接應過自己,那時他還是個少佐,幾天前錦州戰役結束後,他的聯隊被調回長春整編,因為第六師團全軍覆沒,他這個聯隊長被降了一級,連帶兵權也交了出去,現在是司令部的一名參謀。
。說次寧村岡“。事的你了說聽”
。了開鬆又即隨,下一了繃下的藤佐
“能無職卑”
“。錯的你是不”:說後然,鐘秒兩他了看次寧村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