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楊靖宇靠在戰壕的土牆上，渾身上下全是灰，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像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礦工。
“營長，你快歇會兒吧。”鄧鐵梅端著一碗水走過來。
楊靖宇接過碗，一口氣喝完，抹了抹嘴。
“不歇了。天亮了鬼子還會衝。”
他把碗還給鄧鐵梅，站起來，走到胸牆前面，舉起望遠鏡往南邊看。
晨光中，日軍的陣地上，更多的兵力在集結，更多的火炮在展開。
“營長，你看那邊。”鄧鐵梅指著公路的方向。
公路上，一個長長的車隊正在往北開，卡車一輛接一輛，揚起漫天的塵土。
楊靖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們在運炮彈。”
這時候，一個通訊兵從後面跑上來，氣喘吁吁的。
“營長！黃司令說，主力今天下午就能到遼陽！”
楊靖宇的眼睛猛地亮了。
“今天下午？”
“對！黃司令說，炮兵團己經到了遼陽以北，坦克團也到了。”
楊靖宇轉過身，看著鄧鐵梅。
“聽到了嗎？今天下午。”
鄧鐵梅咧嘴笑了，“聽到了。”
楊靖宇又轉過身，看著戰壕裡那些疲憊的戰士。
“弟兄們！黃司令的主力今天下午就到了！”
戰壕裡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楊靖宇端著槍，站在戰壕的胸牆後面，眼睛盯著南邊正在集結的日軍。
“來吧。”他低聲說了一句。
陽光從東邊鋪過來，把首山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下午兩點西十分，黃顯聲舉著望遠鏡，朝南邊看去。
“楊靖宇還在撐。”劉瀾波站在他旁邊，聲音有些發緊。
黃顯聲放下望遠鏡，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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