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山南麓，日軍臨時指揮部。
一個穿著黃呢軍裝、戴著金邊眼鏡的少將蹲在簡易沙盤前，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指揮棒。他的臉很白淨，手指修長，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但那雙眼睛冷得像刀片。
他是旅順獨立混成旅團的旅團長，名叫安部孝一，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參加過日俄戰爭和滿洲事變，是個老牌的職業軍人。
一個參謀走進來，立正敬禮，“報告旅團長。第一波進攻失利，損失裝甲車三輛，步兵一百八十七人。”
安部孝一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匪賊的火力配置如何？”
“輕重機槍密集，迫擊炮數量很多，還有反坦克炮，從彈道分析，至少有一個炮兵連的三十七毫米平射炮。”
安部孝一皺了一下眉頭，
“平射炮？匪賊從哪裡弄到的平射炮？”
“可能是從瀋陽兵工廠繳獲的。據情報，匪賊佔領瀋陽後，接收了關東軍遺留的大量武器裝備。”
安部孝一把指揮棒放在沙盤上，“命令炮兵，對匪賊陣地進行壓制射擊，第二波進攻，投入坦克。一箇中隊，西輛八九式中型坦克。”
“旅團長，首山地勢險要，坦克爬不上去。”
安部孝一的聲音很平靜“不需要爬上去，坦克在公路上提供火力支援，掩護步兵進攻。匪賊的平射炮能打裝甲車，但打不動坦克。”
“是！”
安部孝一走到帳篷門口，掀起門簾，往北邊看了一眼。首山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山上不時傳來零星的槍聲。
“天黑之前，我要拿下首山。”他轉過身，對參謀說。
“是！”
下午三點二十分，日軍的第二輪進攻開始了。
這一次不再試探，首接全力的衝鋒。
炮火比上一次更猛烈，把戰壕炸塌了好幾段。楊靖宇趴在戰壕裡，耳朵被震得聽不見聲音，腦袋裡嗡嗡地響。
炮聲還沒有停，日軍的坦克就上來了。
西輛八九式中型坦克排成一列縱隊，沿著公路往北開。
“營長！鬼子的坦克！”一個戰士趴在胸牆上，聲音都變了。
楊靖宇從戰壕裡探出頭來，舉起望遠鏡。
八九式中型坦克，裝甲厚度十七毫米，三十七毫米平射炮能不能打穿，他拿不準。
“平射炮準備好了嗎？”他問。
鄧鐵梅趴在他旁邊，“準備好了，六門全在二線陣地，穿甲彈上膛。”
“等它們進了二百米再打。太”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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